第四章聆密（十）
話音甫畢，他一劍便向那青元道人倒地之處刺去！只見劍光橫過，青元道人一條大腿也被他卸了下來！
他見青元道人仍未死去，便話不多說，手起劍落，又是刷刷刷幾下分將他雙手，右足斬斷。沉聲問道：“你為何如此？”
青元此時已如人彘一般，躺在血泊之中，卻仍是咬牙笑道：“天老兒，看來你今天終究......終究是要食言而肥了?！碧煨C(jī)沉聲道：“我自來便視虛名如無物，今天為你破例一回，又有何妨！”
青元嘿道：“好的很，虛名你不要，那伏天......鼎你也別想要到，我就是死......死也不給你！”天玄機(jī)冷聲道：“沒想到你還真不怕死！”青元道人答道：“我......我自然不能......讓你小......瞧了。”他說完仍是一臉笑意，但此時周身血液也是流盡，口中呃道：“毒......毒......毒死......你?！闭f完，頭一歪再無動靜。
那天玄機(jī)聽完心中一驚，暗呼一聲糟糕，搶身上前，在那青元道人身上摸了一遭，罷了啐道：“不知死活的孽徒！快說，你用這伏天鼎煉的是何毒藥？”
只是那青元道人已是死尸一具，已然無法答他，玄天機(jī)見轉(zhuǎn)，朝他尸身上又踢上了一腳，怒道：“想要一死百了可沒那么容易，老夫讓你死后也不得安生！”他完畢劍舉，喝道：“今日我就將你戳骨揚(yáng)灰，讓你尸骨無存！”
這玄天機(jī)心性狠辣，出手無情，蘇牧云躲在墻頭，瞧得心神懼顫。此時他又眼見銀劍舉起，劍鋒熒熒，不由“啊”地一聲脫口呼出！他一呼之下不由大驚失色，急忙一捂嘴。只是他這一驚呼之聲，寂夜之中聽來很是清楚，那玄天機(jī)必然也是聽到了。
果見那玄天機(jī)一頓，手中銀劍不落，半晌，他沉聲道：“小子，你躲在那里這么久了，這出好戲，想來看得很是精彩吧？”蘇牧云臉色煞白，無以作答，又聽玄天機(jī)道：“哼，你鬼鬼祟祟不吭聲么？你真以為老夫是個瞎子不成，實話告訴你，老夫在這山上呆了也有一整夜了，你幾時上的山來，我瞧得一清二楚！”說罷，大聲喝道：“再不滾出來，我可要下手揪你出來了！”
蘇牧云聽罷，左右無法，只得跳下墻頭，挪步走到院中。天玄機(jī)也不正眼瞧他，只是朝他微微瞥了一眼，哼道：“看你樣子倒是很怕老夫，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蘇牧云低頭偷偷看他一眼，只見他一身白袍，卓然而立。那發(fā)須也是全白，與那白衫倒也不分彼此。雙眼望天，透出一股冷然。
蘇牧云瞧得心生懼意，急忙又低頭答道：“我......我不是有意要撞見你的，我本是想......”玄天機(jī)打斷他道：“你本是拿這玄烏枝和九淵水的，是不是？”蘇牧云先是聽得一愣，繼而一悟，道：“原來這樹枝和這井水叫這個名么？老人家，你說的沒錯，我正是要來拿這玄烏枝和這九淵水的。”
玄天機(jī)懶得答他，只是說道：“玄烏枝上神鳥棲，九淵水中靈魚游。你這小子，懂得倒是不少，你小小年紀(jì)，怎地知道這玄烏枝和這九淵水的？”
蘇牧云心中難道：“這玄烏枝和這甚么九淵水的消息，我得來很是曲折，如何能三言兩語給他說個明白？”于是答道：“這，這玄烏枝和九淵水之事，眼下小子確是一言兩語無法說個明白，我我也是聽別人說來的?！?br/>
玄天機(jī)冷哼一聲，放下長劍，拂袖道：“你這小子，說話不盡不實，遮遮藏藏，也不是個好東西！”說完，他目光又是一冷，射向蘇牧云道：“一言兩語說不清楚么？那也無妨，你慢慢說，我有的是功夫，便是說個幾天幾夜也成?！?br/>
蘇牧云心中叫苦不迭，口中說道：“老人家你可真是誤會了，這其間繁節(jié)，真的是一言難盡，我如是閑暇，定是一五一十告與你老人家?！彼f完語意一轉(zhuǎn)，又道：“只是這眼下仍有一對父女等這玄烏枝和九淵水救續(xù)性命，可是耽擱不得。”
天玄機(jī)聽完臉色一凜，冷笑道：“那好的很啊，這對父女，眼下等著你去救命。我也正好，也是等著救命！”他臉色又是憤然，沉道：“我今日活不了，那父女你也別想救了！”
蘇牧云心中一急，道：“那如何能行！這......”天玄機(jī)喝道：“如何不行？難不成我天玄機(jī)的一條性命，還抵不上兩個粗野村民？”蘇牧云楞道：“你，你如何知道是兩個村民？難不成你也見過他們了？”天玄機(jī)怒笑道：“這又有何難處，不就是那田家中那個窮老頭和那個女娃兒么。”
蘇牧云喜道：“老人家說的沒錯，真是那二人?！碧煨C(jī)見他面露喜色，嗔道：“你高興個哪門子勁！那日我在田家，只看了那二人一眼，便知他二人中了這玄烏毒！只是我知道又如何，那對父女中毒甚深，這玄烏枝、九淵水只能吊續(xù)他二人幾年性命。想要根治，哼，想都別想！”
蘇牧云心中一沉，頹道：“螻蟻尚且貪生，又何況人來，能救得他二人幾年時光，那也是好的，而且那容姐姐，心腸很好，又正值如花年華，我又怎么不管！”
天玄機(jī)聽罷，譏笑一聲，道：“沒看出你倒是個心懷救世之心的大菩薩！”
蘇牧云聽他出言相譏，心中不由微微生出一股怒氣，忍捺不住，道：“小子如何敢如此妄自菲薄，只是這事我既是耳聽目睹，便不能不管不顧?！?br/>
玄天機(jī)看他一眼，猛地笑道：“小子，你可知老夫名號？”蘇牧云搖了搖頭，玄天機(jī)便道：“老夫當(dāng)年出道之時，你這小子還不知道在哪個娘胎里打轉(zhuǎn)呢。”他眼望夜空，說道：“玄姓天機(jī)，無情無義，無往不利，便是說的老夫了?！?br/>
蘇牧云聽完心頭默然，他雖是從未聽過這玄天機(jī)的名諱，但蘇牧云目睹這院中慘劇，只覺這玄天機(jī)性情乖張，喜怒無常，這無情無義，無往不利幾字，用來形容這玄天機(jī)，已是再恰當(dāng)不過了，但眼下境地微妙，不好多說什么，便即說道：“老人家的名諱，我確實未曾聽過，但想來這無情無義幾字，定是老人家的甚么仇人編排出來，故意詆毀你的名聲的?！?br/>
不料玄天機(jī)聽完，陡地哈哈一笑，道：“你小子可說錯了，這無情無義幾字，可不是哪個仇人給老夫編排出來的，而是老夫自己取得?！彼娞K牧云一臉愕然，便更是得意，道：“你也不用虛情假意地給老夫留面子，這幾個字，我可是喜歡的很?！?br/>
他說完又朝地上那青元道人和那鸞兒女子看了半晌，又道：“老夫一生行事不依常理，視常理如無物，做起事來也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那些甚么綱常倫理，在老夫眼里，狗屁也不是！”
蘇牧云聽完不由皺眉，只聽玄天機(jī)又道：“你今日要救那父女，我也攔著你，但是你若是想憑你一己之力，替這父女祛除這玄烏劇毒，只怕是不行?！碧K牧云聽著心頭也是默默點頭，心道：“那青元道人若尚未斃命你手，我倒還能有一兩分的希望，現(xiàn)如今看來，這愿望只怕是要落空了?！?br/>
但他聽出玄天機(jī)一番話中，另有深意，便道：“小子無知，還請老人家給我指點一二?！毙鞕C(jī)哼笑道：“你忘了我玄天機(jī)的名號了么，這沒有好處的事，老夫向來是不會做的?！碧K牧云苦道：“老人家說的極是，只是我眼下身無長物，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br/>
玄天機(jī)見狀，這便一笑，道：“你小子自己不知，你身上或許真有一件寶物也說不定！”他將手往蘇牧云面前一伸，說道：“把你那龍哨拿來給我瞧上一眼。”
蘇牧云一驚，道：“這龍哨！老人家你是如何知道的！”玄天機(jī)又是冷笑道：“老夫懂的又何止這些?！彼娞K牧云面露難色，不由慍怒道：“怎地，你不肯嗎？”蘇牧云道：“這龍哨雖是稀貴，但也只是死物一個，老人家若是能救得于老爹和容姐姐二人，那我送與你老人家也是愿意。只是這龍哨的舊主對小子恩重如山，這是他唯一留給我的物事，我......我實在難以決斷。”
玄天機(jī)聽完，慵懶問道：“嗯，那你告訴我，那龍呤的十二馭龍者，何人與你小子相識？”蘇牧云頓了一頓，答道：“馭龍者隊長祁山，是小子的恩師?！?br/>
玄天機(jī)臉色微變，道：“祁山，你是那祁老兒的弟子？”蘇牧云點頭答道：“正是，只是我與祁伯父師緣淺薄，直到他臨死之際，我一聲師父也是沒能叫出口?！?br/>
玄天機(jī)聽完罷了一陣，便向蘇牧云問道：“你是說，祁老兒已經(jīng)死了？”蘇牧云答道：“祁伯父力戰(zhàn)群敵，最終力竭，殞命在這燕嘴山的山谷之中了。”玄天機(jī)微微點頭，又道：“那祁老兒貴為這帝國馭龍者隊長，地位不凡，你小子既是與他伯父相稱，想來你也是個王候之后罷？”
蘇牧云一聽，心中哎喲低呼一聲，急忙道：“我......我可不是甚么......王侯之后?！毙鞕C(jī)見他期期艾艾，哼了一聲，道：“你小子不想說，老夫也懶得問你?！彼樕徽?，道：“但你若是不肯將這龍哨給我，相救那對父母，你便自己想法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