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請假的事不是自己臨時決定提出來的,她還真以為是楊媛事先打過預(yù)防針了呢。不過仔細(xì)想想,就算沒有事先商量過,天樂也應(yīng)該早做好心理準(zhǔn)備了。
掛上電話,心里覺得還挺溫暖的。
楊媛還在繼續(xù)專注的欣賞著她的新偶像,好像根本沒有在意他們的談話和結(jié)果。若羽也沒有再打擾她,收拾了一下個人衛(wèi)生便回房間了。
折騰了一天的身體本應(yīng)該一挨枕頭就進(jìn)入安眠狀態(tài)的,可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卻怎么也睡不著。雖然并沒有去刻意的胡思亂想,但儲存在腦子里的記憶還是會像電影膠片一般循環(huán)上演。
打開手機,習(xí)慣性的在微信圈發(fā)了一條信息。以往睡不著的時候,她也總是選在深夜時分簡述心情,因為她認(rèn)為這個時間點出來評論或是點贊的人都是和自己一樣,有著難以平復(fù)的小情緒。
“人生似一場聊齋艷遇,走進(jìn)去的時候看見周遭花開成海,燈下美人如玉。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所有的地方不過是山野孤墳,周圍靈幡殘舊、冥紙惶惶,內(nèi)心驚迥。紅樓里那場愛這樣,時間的愛收梢都是這樣。只是尋常人不被驚起,就習(xí)慣在墳?zāi)怪邪踩凰矫K罷了。”
點下發(fā)送鍵便將手機扔在了一邊,不管是點贊還是評論,誰睡了誰沒睡,她已經(jīng)全無興趣了。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心心念念的就只剩下了一人,仍是那一人。
有時候她就覺得自己對那個人的思念就像是大海里的魚,無論能不能得到回應(yīng),在萬水之內(nèi)都會做出虔誠的皈依。
后半夜,她睡得竟意外的安穩(wěn)。
相反,她思念著的那個人卻被夢魘纏繞了整個晚上。
依然還是那個場景——周圍被煙霧籠罩著,看不清在哪里,看不清他們的長相。男人用顫抖的手不斷地擦拭著女人嘴角邊溢出的血液,直到那雪白的帕子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男人俯下身,吻住了女人,和著淚水吞咽下了她口中所有的腥甜。女人撫摸著男人的臉頰,氣若懸絲——“記住,我會帶著它守在輪回的出口。愿來生,不相負(fù)!”
只是這一次,佑勛并沒有看到那個男人聲嘶力竭的仰天長嘯,只是在夢境即將消逝的那一刻,聽到他一字一句的說到:“燕然淚,落相思,悠悠歸何處。多情種,無情水,錯落人間夢。孤芳世,驚鴻舞,宿命難求終。浮華情,塵世緣,相思紅顏夢?!?br/>
他便也不由自主的隨之反復(fù)叨念著……直到清晨醒來,整個人依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無法抽身離開,仿佛那夢境中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在懷中離世的就是自己。
“我會帶著它守在輪回的出口,愿來生不相負(fù)……”
佑勛猛然坐起身,背后冒出了一串冷汗。他不是害怕,是想起了前晚在和喬安談話時,耳邊突然響起的那句話:“就算到了下一世我也會帶著它找到你的……”
這兩句話聽起來雖有不同,意思卻是出奇的相似。而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還是其中的那個“帶著它”,它究竟指的是什么?
一個人?一個物?還是一段情?
用力的搖了搖頭,想要把這些糾結(jié)全部甩掉,可短暫的眩暈過后,那些零落的片段就又重新拼接了起來,賴在了他本就不完整的記憶中。其實這些本就是屬于他的,只是物歸原主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