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父子的位置距離朽木大宅很遠,在靜靈庭之外,流魂街深處。
從流魂街進靜靈庭困難,從靜靈庭出來卻容易,八重一路暢通無阻的追著朽木銀嶺的靈壓過去,深入流魂街的樹林后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將速度緩了下來。
靜靈庭里有專人清掃街道,路面干凈,靠近靜靈庭的流魂街也還算整潔,但離得遠了,別說整潔,連稱得上是路的通道都少有,全是被人獸踩出的野徑,積雪沒人清掃,融化后又結成了冰,難以行走。八重是用飛的,地面上的狀況影響不到她,但常綠樹木上厚厚的積雪遮擋了陽光,導致流魂街樹林里不僅冷還暗,陰森的氛圍讓她緊張起來。
被抱了一路的朽木白哉臉都紅了,結結巴巴的對八重說把他放下。
八重的回答是在他屁股上托了把:“乖?!?br/>
其實八重也知道,把朽木白哉帶到困住了隊長級人物的戰(zhàn)場上是危險而荒唐的行為,所以她不敢放下朽木白哉,生怕因為一瞬間的松懈,真讓他出了事。反正自己的攻擊手段也不需要用上雙手,還是抱著更保險些。
即使知道危險,八重還是順從了朽木白哉的意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安倍晴明,如果他沒有將一目連的真實情況告訴八重,等她自己察覺到的時候,風神恐怕真的已經(jīng)消散了。和八重看過的故事不同,她見到的風神并沒有為了守護而甘愿化妖的決心,反而在將自己治下的妖怪人類一個個推遠,讓他們去尋找更為強力的庇佑。
八重許下希望一目連繼續(xù)存在的愿望,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為一目連化妖的契機,至少能安慰自己。
對于朽木白哉也一樣,大人們?yōu)榱吮Wo他,讓他遠離危險的決定沒有錯,但這個決定讓朽木白哉錯失的東西,很可能再也彌補不了了。
根據(jù)八重所知的故事發(fā)展,朽木蒼純的命運實在算不上好,說不定,這一回是他和白哉父子見的最后一面了。
無論是京樂、浦原兩位隊長,還是朽木家一心為白哉好的長輩們,都沒必要承擔阻礙父子最后一次相見的愧疚。
八重把朽木白哉帶出來,至少有把握不讓他卷入戰(zhàn)斗,有把握保住這個少年的命。
更多的八重就沒有把握了,所以她對朽木白哉說:“先等等,等京樂隊長他們到?!?br/>
八重可沒有把兩名隊長從圍困中救出來的野心,她還是膽小,不敢單獨帶著朽木白哉深入,只敢偷偷跟著死神大部隊往里走。
八重所在的位置是往流魂街深處走的必經(jīng)之路,她觀察了下環(huán)境,然后抱著朽木白哉躍上了樹,氣息探出,包裹了少年,將兩人的存在感融化進樹林之中。
櫻花妖的氣息在樹木間傳遞,在樹干與葉片交織出的縱深網(wǎng)絡中一路向深處探去。就像在一目連神社之下的森林中,流魂街的樹木同樣成了八重的眼睛,她看見了森林深處六番隊正副隊長的苦斗,以及那些身軀巨大,力量強得離譜的虛。
一看就是有陰謀的樣子。
八重繼續(xù)擴大探查范圍,想看看有沒有研究死神虛化的藍染等人的眼線藏在附近。
boss沒這么好找,八重首先感到的是近處來了人。
召集了隊士的八番隊隊長、十二番隊隊長,帶隊趕到了。
兩名隊長在進行對話,他們壓低了聲音,除了他們之外,本不該有第三個人聽見,但妖力覆蓋下,森林不僅是八重的眼還是她的耳,浦原的聲音像是直接在她耳邊響起一般清晰。
浦原在問京樂:“我們把八重和白哉就那么丟下沒事嗎?”
“我們離開的位置離朽木大宅很近,很安全?!弊凡簧纤麄?,不知道朽木銀嶺父子兩人的位置,朽木白哉只能回家。
“不過那個叫八重的姑娘,說不定有什么特殊的本領,也許真的已經(jīng)把朽木白哉帶過來了?!本反核f到這里,突然抬了下頭。
他時機和角度都把握得太好,這一抬頭正好對上了八重望著他的視線。
八重背心立刻冒了汗,但仍強撐著沒動。
京樂春水收回了視線,像是沒發(fā)現(xiàn)八重。
八重不知道他是真沒發(fā)現(xiàn),還是假裝沒發(fā)現(xiàn)。但她肯定不會自己跳下去對京樂說自己真的來了,只能當做京樂是真的沒發(fā)現(xiàn)自己,繼續(xù)藏著。
浦原喜助倒是真的什么都沒察覺,繼續(xù)低聲問著京樂:“京樂隊長,你說八重到底是什么人?”
“這個浦原隊長你自己回憶更方便?她說你們是見過的,我認為她沒必要在這件事上說謊。”京樂帶著調侃說了句,然后正經(jīng)下來,“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走吧?!?br/>
在以混亂出名的流魂街,走向未知的危險,兩名帶隊前行的隊長的速度不像剛剛想要甩脫八重和朽木白哉時那么驚人,抱著一個少年的八重相對輕松的跟了上去。
地上漸漸出現(xiàn)了血跡,還有一些正在消解成靈子的虛的斷臂殘肢。
再前進一些,靈力波動增強,不需要用鬼道等輔助手段,也能確定朽木銀嶺兩人的位置了,京樂春水一揮手,隊伍前進的速度瞬間加快。
跟在他們身后的八重自然要跟著加快速度,但她的速度還沒提起來,才剛剛加速的死神隊伍硬生生被攔了下來。
巨大的虛從天而降,仿佛一座巨塔攔在了眾人面前。
沖在最前面的京樂和浦原在撞上前的瞬間及時一左一右躍開,但緊跟在他們身后的隊士沒這么快的反應,直直撞了上去,然后被彈飛,一路撞倒樹木,落地后半天爬不起來。
八重藏身的樹木不幸被波及,在樹木倒下前她及時躍出,避免了和樹木一起倒下的結果,但離開了樹木的櫻花妖沒有辦法再藏住自己的身形了。
知道自己肯定會暴露,八重索性不藏了,探出妖力,托了把撞到了自己這里的死神,讓他落地時能輕一些著陸。
所以比起其他被撞飛的隊友來,這名死神落地后立刻調整姿勢站了起來,盯著八重和她懷里的孩子滿臉震驚:“你、你什么時候跟上來的?還有那是……朽木白哉?”
這名死神倒是沒有懷疑穿著死霸裝的八重的身份,只是震驚于八重隱藏靈壓的技術,以及她帶來的人。
死神一聲喊出來,浦原和京樂也聽見了,兩名隊長齊齊回頭望來,他們的臉被耀眼的紅光照亮,浦原大聲喊道:“小心!”
虛閃成型了,在浦原出聲的同時已經(jīng)沖向了八重所在的位置。
躲避已然來不及,被八重救下的死神搶到她身前,靈力暴漲,想用肉身來扛這一下攻擊。
虛閃發(fā)出時起初只是一點,隨著距離變長覆蓋范圍不斷擴大,以八重的速度也沒法全然躲開。她于是就沒躲,并荒謬的毫不害怕。
恐怕真的是朽木家英靈作祟,身著死霸裝的八重在面對來自虛的威脅時,反應和真正的死神別無二致。
她發(fā)出了鬼道:“縛道之八十一,斷空?!?br/>
紅色虛閃撞上及時豎起的鬼道墻,就像激流撞上堅不可摧的礁石,轟隆隆往天上沖去!
擋在八重身前的死神面露駭然,身體如同被禁錮了一樣,頭都轉不了,他就這么腿一軟跪了下去——他是被八重的靈壓壓趴的。
平安京的小妖怪,在吞噬了櫻花樹的靈力之后,在經(jīng)歷了又一次死亡的磨礪之后,獲得了肉眼可見的成長。
豎起的鬼道墻吸引了虛的注意,巨大的虛直接就沖著八重過來,姑娘瞬間明白自己之前不要卷入戰(zhàn)斗的想法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了。
“不能拖后腿哦。”這句話,她是對自己說的。抱著小少年的八重,使出了櫻花妖的招式。
“櫻落?!?br/>
利刃般的粉白花瓣化作洪流向虛沖去,虛怒吼著以虛閃相抗。這只虛比在平安京襲擊源博雅的那只大得多,強得多,八重找不到機會用花瓣將它完全包裹起來,一時間只能防守,找不到攻擊的機會。
缺乏戰(zhàn)斗經(jīng)驗的櫻花妖只能防守,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死神隊長們卻找到了虛的破綻,連解放斬魄刀都不需要,從兩個方向一人一刀,配合默契的將虛切成了兩半。
從出現(xiàn)到被消滅,虛只存在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被戰(zhàn)斗擊起的雪沫子還飄在半空中,鬼道與虛閃的熱量融化了它們,空氣中一片白霧茫茫,水汽的突然充裕讓這片區(qū)域的溫度變得更冷了。
“我想起來了?!逼衷Φ綌仄堑渡系难瑢⑺杖氲肚?,他看著八重,“我確實見過你,八重小小姐?!?br/>
浦原的臉上帶著小小的雀躍,眼神明亮:“太好了,你還記得我當初的話,來尸魂界找我了嗎?”
“你在說什么?”朽木白哉不滿的出聲道,“看見她的招式,你還不清楚她是我們朽木家的人嗎?”
朽木家出身的死神斬魄刀歷來與櫻花有關,這也是他們供奉庭院中的櫻花樹原因之一。八重的招式讓朽木白哉找到了自己對她莫名的熟悉感的由來,八重應該是自己家里的某位長輩,所以她能自由出入朽木家……況且她也說抱過小時候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