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躲掉那半個月的新生軍訓,林琳是十一之后才包袱款款地轉(zhuǎn)去t大的。
由于林琳家本來就在s市,離t大不算遠,她也沒帶多少東西,只有些洗漱用品和當季衣服。
到了新的宿舍,互相介紹了姓名之后,或許是因為林琳遲了一個月才入學,其他三人已經(jīng)熟悉,開始也不怎么和她多做交流。林琳倒是也不太在意,知道日久見人心,友情是強求不來的,該成為朋友的以后定然會慢慢相交,而不待見她的人再是強迫也沒有真心。
新的專業(yè)書非常讓林琳崩潰,每本書都厚厚的,打開來看,里面的專業(yè)醫(yī)學名詞就跟碼在字典里一般整整齊齊,它們氣勢洶洶地襲擊著林琳的視網(wǎng)膜和大腦回路,讓她向來鉆研高數(shù)線代管理學這些簡單課程的大腦痛苦不堪。
不過,林琳是誰,她從來不知道服輸兩個字怎么寫。
從她看到那些專業(yè)書開始,就爭分奪秒地啃了起來,畢竟她錯過了半個月的課程。
只是還沒啃幾天,周五家里就來了一通電話,說是晚上家里舉辦重要宴會,一定讓林琳參加。
林琳家里世代經(jīng)商,到了她爺爺這一輩家族企業(yè)更是興隆,生意涉足醫(yī)療器材、嬰幼兒保健、服裝業(yè)、房地產(chǎn)業(yè)等,在全國同行業(yè)中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林琳家世雖然很不錯,但是他們林家自古以來信奉男孩窮樣的信條,在高中以前林琳的孿生哥哥林瑯是被寄養(yǎng)在鄉(xiāng)下的外公外婆家生活的,林琳也常去農(nóng)村玩,沾染了不少淳樸之氣,所以林琳不像富家小姐那般驕奢。到了大學林琳還半工半讀,雖然她也有不少奢侈品衣服包包首飾,但也只是在需要的場合才會穿戴。比如像今晚這種所謂的重要宴會。
林琳一邊接著電話聽媽媽嘮叨晚上一定要準時參加,一邊琢磨著上午剛上的基礎課的內(nèi)容。
她邊想邊聽也沒注意她媽媽到底說了些什么,就隨便應了兩句,掛斷了電話。
吃完中飯剛回到宿舍,林琳就聽到舍友們興奮地談論著下午細胞生物學老師的……長相?
林琳要不是被迫轉(zhuǎn)學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讀大三了,大一的時候也跟著陸笑、葉落和陶依興致勃勃滿眼桃心地談論過某某老師某某同學某某師兄風流倜儻英俊瀟灑,不過隨著自己的年級上升,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也已經(jīng)沉淀。
林琳以著一種過來人看小朋友的目光掃了三個興奮的舍友一眼,很是平靜地將上午的課本放下,準備做二十分鐘的飯后消食運動就爬到床上淺眠一會兒。
舍友小米看到林琳兀自在那兒扭來扭去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也不參與她們的聊天,本著讓新同學融入集體的打算熱情地邀請林琳一起八卦,“林琳,你見過今天下午的細胞老師了嗎?”
細胞老師……這省略后的稱呼還挺有喜感的。
“沒有,”林琳知道小米的好意,所以即便沒有多大的興趣也表現(xiàn)的一臉好奇,“難道這位老師很有特色?”
阿古晃了晃食指,嬰兒肥的臉上是方丈**時的恬淡,“林琳同學此言差矣,”接著她的恬淡立馬飛灰湮滅換上了一種跟打了興奮劑似的表情,“那不是一般的有特色啊,那可是帥得掉渣的一張潘安臉啊。”
“沒錯,沒錯?!毖叛劈c頭表示強烈的同意。
林琳看著大家對“細胞老師”的長相評價如此之高倒是也有了幾分好奇,“真的這么帥?。俊?br/>
三人齊點頭。
雅雅補充道:“你不知道,第一節(jié)課去上課的人還都是我們自己專業(yè)的,到了第二堂課,那可就人山人海,擠滿了各個專業(yè)的花癡?!?br/>
三人又齊齊點頭。
“所以,”阿古一邊收拾課本筆記,一邊做陳詞總結,“我們必須得現(xiàn)在去占座,否則下午只有站著聽課的份了?!?br/>
有沒有這么夸張?。?br/>
當年在d大,他們也遇到一位別的院系的帥哥老師,她們宿舍的人也都沒有為了看帥哥就犧牲自己吃喝玩樂的時間去蹭課的。
“要不要一起去?”小米盛情邀請。
林琳考慮了一下美容覺和帥哥講師之間的輕重,搖了搖頭,以自己實在太困為由婉拒了舍友們的好意。
下午到教室的時候,林琳被眼前人頭濟濟的陣仗給弄得愣了愣,但也只愣了一會兒,她就很淡定地走到靠墻邊的過道上打算站著聽兩堂課。
剛走了兩步,還沒找到一個落腳之地,就聽到有人大聲地喊她的名字。
這個時候離上課時間還有十分鐘,教室里還是人聲鼎沸,即便有人大聲喧嘩也并不突兀。
林琳扭頭循著聲音望過去,就看到小米晃動著纖細的手臂招呼她過去。
林琳依言不緊不慢地踱步過去,只見三個舍友旁邊還空著一個座位,那座位的桌子上擺著一本細胞生物學、一個水杯和一個筆記本。林琳的記性向來很好,只一眼就認出了三樣東西分別屬于三個舍友。
林琳的心一暖,知道舍友們已經(jīng)開始接納她了,就真誠地微笑著道謝。
小米、阿古和雅雅三人本著讓美男老師記住自己的原則選了全教室最前面最中間的四個座位,林琳坐在如此顯眼的地方本來不太在意的,只是,當她看到踏著鈴聲徐徐而入的男人時,嵌在臉上的微微笑意就僵住了。
為什么……君少則會來這里?
林琳看著這位和她有千絲萬縷親密關系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走上講臺,攤開課本,將備在優(yōu)盤里的ppt打開,她頓時有種五雷轟頂?shù)母杏X。
這個世界要不要這么玄幻???雖然暑假的時候他們只見過兩面,可她明明記得他是開骨科門診的,怎么會在t大的課堂上看到他,而且還是細胞生物學的老師?
林琳不可思議地瞪視著講臺上衣著斯文的男人,而君少則打開ppt后掃視了一遍教室,掃到她這邊的時候好巧不巧地與她驚訝的目光碰了個正著。
林琳敢對天發(fā)誓,那一秒她看到了這個變臉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得意,仿佛在說“小樣,看我以后不整死你”,然后那眸子就恢復了斯文敗類該有的正直坦然。
“怎么樣?細胞老師很帥吧?”坐在她旁邊的小米用手肘偷偷地捅了捅林琳的胳膊。
林琳嘴角抽搐著點點頭,“很帥?!毙睦飬s說帥毛帥,不過就是一身臭皮囊而已,而且性格還不咋樣,跟變色龍似的,很可怕。
君少則做完一系列動作就開始正兒八經(jīng)地講課。
林琳不得不承認,作為一個老師,他講課的水平還真是不錯。
他將話筒別在自己的衣領下方,手里握著一個換ppt的遙控器,人在講臺上偶爾走動時就用遙控器換一下ppt。ppt上的內(nèi)容很豐富,作為學生并不需要記課堂筆記,當然也有同學還是習慣性地記錄著。而他自己講課的時候卻并不看ppt,講的卻比ppt上的知識還要豐富多彩。
君少則講課的時候人極為嚴肅。
漂亮的遠山眉靜靜地臥在那里,只在課下有人竊竊私語時警告式地一挑,卻威嚴十足,立馬能讓那些人噤聲。
眸子深沉若潭,幽幽然靜默地看著臺下,明明沒有特意看哪個學生,卻能讓所有的學生都能感受到他有在看她。
微薄的唇翕動間,沉雅的聲音就緩緩地流了出來,速度不快不慢,剛剛好能讓大家聽得明白。
嗯,其實,要是摒除君少則是她突然冒出來的未婚夫這個身份來說,君少則這個人整體而言長得還是挺對得起大眾的。
還有三分鐘下課的時候,君少則將課本一閉,淡淡地說:“關于課代表的人選……林琳同學就你吧。”
林琳埋著的頭豁然抬起,恰巧看到他眼里一閃而過的笑意。
“不好意思,”林琳站起身,貌似禮貌地一笑,“君老師,我認為自己不能勝任課代表一職,還請您重新選一位同學。”
“我決定的事從來不輕易更改。”君少則淡哂。
林琳放在身側(cè)的雙拳緊緊地握了握,防止自己在這種公共場合“目無尊長”,“君老師,我……”
“好了,下課?!本賱t打斷林琳,剛放出這句話,下課鈴聲就響了。
林琳:“……”
林琳忍著沖過去跟他理論的沖動,咬了咬牙,正想強忍著先收拾東西,隨大家出去,然后躲在某個角落等到君少則落單的時候再跑過去跟他據(jù)理力爭,可沒想到君少則卻自己主動送上門來,喊她去辦公室,說是要交代一些事情。
林琳心里憤憤不平面上卻和和善善地跟在君少則的身后。
到了一個人少的地方,林琳就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君少則,我有事要說。”
君少則腳步頓住,回過頭來眉峰淺淺地挑起。
林琳不屑地哼了一聲:“君少則,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做法很幼稚很雷人很狗血?!?br/>
“什么?”君少則表情很無辜。
“你不是想讓我當你的課代表,試圖以這種方式接近我,然后圖謀不軌吧?”林琳唇角帶著淡諷,“你這種方法言情小說上都用爛了?!?br/>
“嗤!”君少則嗤笑一聲,“林琳同學,你小說看多了自動自發(fā)地把自己代入到女主人公的角色中了吧?”
他轉(zhuǎn)而又溫和地拍拍林琳的肩膀,一副溫潤無害的樣子,“你放一百二十顆心,讓你當課代表,我不過就是想讓你在你的同學面前多露個臉,漲漲人氣?!?br/>
林琳狐疑地看著面前的這張俊臉,擺明了不相信。
君少則一聳肩一攤手,“這年頭啊,好人真難做。作為你當年青梅竹馬的鄰居哥哥,我本著提拔小妹妹的心態(tài)做這些事還被你這個小妹妹給誤會成了大灰狼之舉,實在是……太寒心了?!?br/>
林琳瞪眼:“……”這人不是人格分裂吧?怎么一會兒的功夫變了好多次臉?
“你不會還不相信吧?”君少則不可思議地看著林琳,一副我這么好你還懷疑我不軌,看你心里多病態(tài)的模樣。
林琳要笑不笑地哼了兩聲,“暫且相信你吧。不過,我還有個疑問?!?br/>
“請說?!?br/>
“你不是開診所的嗎?怎么會成了t大的老師?”
“哦,這個嘛,”君少則無奈地嘆了口氣,“其實,我也很困擾。那個……我的小舅舅為了節(jié)省開支就把我給揪來了。”
“這關你小舅舅什么事?”林琳極為不解。
“哦,他是t大的校長?!本賱t笑瞇瞇地補充。
林琳:“……”
t大這么窮嗎?還有校長很閑嗎?更更有,為什么爺爺一定要讓她轉(zhuǎn)來t大???
林琳活了二十年第一次面對一個人的時候有一種無力的感覺,她看著君少則親切無害的笑容嘆了口氣,“好吧。那么,別忘了我們的約定?!?br/>
說完,林琳就變成了一個尊敬師長的好學生,“君老師,要是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br/>
“誰說沒事了?!本賱t眨眨眼,“林伯母,哦,也就是你媽說,讓我順便把你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