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之中,一個如同木偶般的女子坐在那里,任由旁邊的喜婆在她臉上畫來畫去,厚厚的粉糊在臉上,看起來慘白無比,根本看不清本來的面目,隨后紅紅的胭脂添在臉上,白中帶紅看起來更加的怪異。
看著銅鏡中那個怪異陌生的面孔,衣娘忽然很想大笑,但卻剛一抽動嘴角,卻被喜婆猛拍了一下后背,疼的她再也笑不出來了,反倒是旁邊的粉兒捂著嘴巴一直不停的笑,估計她也感覺衣娘的怪模樣很是好笑。
衣娘等人在笑,其它人也大都露出一種喜氣洋洋的表情,但是衣娘心中卻忽然涌出一股悲涼之意,今天是她出嫁的好日子,但是她卻無論如何也感受不到半分的喜悅,反而只感覺自己像是一個任人操縱的玩偶一般,整個婚事都好像和她沒什么關(guān)系。
雖然之前父親裴矩曾經(jīng)說過要讓她與李休早點(diǎn)完婚,但是對于這場即將到來的婚禮,衣娘也依然感到有些意外,昨天她才忽然被告知,今天就要出嫁,于是今天早上剛一醒來,她就被涌進(jìn)房間的喜婆丫鬟給包圍起來,然后所有人都圍著她轉(zhuǎn),為她換上吉慶的喜服,并且化上這種看不清本來面目的妝容,使得現(xiàn)在的她看起來更像是個玩偶了。
“衣服換好了嗎?”正在這時,一向佝僂著身子的老福走了進(jìn)來面無表情的問道,哪怕是在這種喜慶的日子里,他那張蒼老的臉上也看不出什么喜色。
“啟稟福管家,衣服已經(jīng)換好了,妝也化好了,隨時都可以出發(fā)!”喜婆立刻上前稟報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裴府的下人對老福的畏懼還在裴矩之上,因為老福才是最直接掌管他們生死的人。
“很好,那就上車吧!”老福很是冷漠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就吩咐道。
“上車?”衣娘聽到這里卻不禁愣了一下,因為按照婚禮的流程,她化過妝換上喜服后,接下來就要等迎娶自己的人來,然后在自己的閨房外高聲催妝,甚至還要念催妝詩才行,可是現(xiàn)在卻什么都沒有就讓自己上車,這是什么規(guī)矩?
不但衣娘想不通,閨房中的其它人也都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老福,不過這時老福卻是老眼一瞪道:“還愣著干什么,快點(diǎn)把新娘子子扶上車!”
老福在府中的積威甚高,聽到他再次發(fā)話,當(dāng)下所有人都醒悟過來,立刻開始行動起來,幾個侍女也上前扶起衣娘向外走,而這時的衣娘卻感到腦子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將要面臨著什么情況,更不知道自己命運(yùn)將要走向哪里?
出了閨房之后,外面已經(jīng)有一輛扎花結(jié)彩的馬車在等候,不由衣娘有任何的反抗,她就被一群侍女塞到車?yán)?,隨后做為陪嫁的粉兒也被推到車?yán)?,然后車子就來到前院,透過車窗,衣娘看到前院已經(jīng)停了一排馬車,車上拉的全都是她的嫁妝。
另外衣娘還可以看到,那個被自己稱為父親的男人正站在車隊之前,與前面為首的一個老者正在聊天,這個老者她好像認(rèn)識,如果沒有認(rèn)錯的話,對方應(yīng)該是裴矩的弟弟裴知,不過他也不太敢肯定,畢竟她以前連父親裴矩都很少見,更別說裴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