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旅舍里，卓少卿想起當年歲月，滿滿斟上一碗酒，這好酒還是從朱教授那里拎來的，他長嘆一聲道：“還是我這個閑云野鶴日子清閑?！?br/>　　鄭碧婉道：“身在亂世中，誰又能清閑得下來?！?br/>　　卓少卿道：“當時，我就勸你們二人位功成身退，早日樂得清閑，你們倒好，非但不聽，還卷入內戰(zhàn)爭斗，真是想不到你們這六年是怎么過來的，難道你不知道李青峰是中共的人嗎？”
　　“我一開始就知道，我們當初寄望于趕跑日本人之后，兩黨可以通過政治協(xié)商，和平共處.......這樣，我和他在一起也不會阻礙?！?br/>　　卓少卿冷笑道：“你還玩政治，這點眼力都沒有，日本人打過來之前蔣介石就在排擠共產黨了，如今趕走日本人，他更容不下共產黨了?！?br/>　　鄭碧婉苦笑道：“是啊，可惜這些都是我們的幻想，領袖的事情，我們是想不透弄不明的，對我們來說只有服從命令，我和他難就難在各為其主。他受共軍的派遣，假意上投誠，為的就是打入國軍內部，潛伏下來，成為軍情上的間諜。”
　　“我真的很好奇，你們既然各為其主，你是怎么能夠容他潛伏在你的身邊的？”卓少卿問道。
　　鄭碧婉道：“他畢竟是我的丈夫，我怎么能揭發(fā)他？我如果不揭發(fā)他，又怎么對得起黨國，既然左右為難，我不如將他留在身邊，掩護他的同時，去慢慢感化他，我相信他會慢慢認同我的理念，就算是單純?yōu)榱宋遥矔艞壞切┎磺袑嶋H的共產主義信仰，然后投入我們陣營，‘假投誠’也會變成‘真投誠’，李青峰是個難得的人才，這一點，不該否認吧？”
　　“唉，女人的想法，這可真就是你們女人的想法?！弊可偾涿嫔细械讲恍?，可心中卻如打翻了五味瓶。
　　“那你的組織知道內鬼的存在嗎？”
　　鄭碧婉沉吟了半晌，說道：“知道?！?br/>　　“知道？”卓少卿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不是在掩護他嗎？”
　　“雖然已經知道他的存在，卻不知道他的身份，要知道，正所謂‘敵中有我，我中有敵’。李青峰打入我們陣營不久，‘上峰’就發(fā)現(xiàn)陣營里有內鬼，很多情報就走漏給了共產黨?！戏濉瘜⒆焦淼娜蝿战唤o了我，要不是我時常在掩護他，他早就被挖出來了。我跟進這個‘捉鬼’的任務長達六年，如果不到最后，誰也不知想到‘鬼’就在我身邊?！?br/>　　卓少卿聽到這些情報手法就頭疼，他靜靜地看著鄭碧婉，等她接著說。
　　“我剛已經說過了，李青峰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他之前在刺殺汪偽特務和對抗日本人的活動中，屢建奇功，內戰(zhàn)爆發(fā)后，‘上峰’對他的投誠確實懷疑過，并且要求我利用他妻子的身份觀察監(jiān)視?！?br/>　　卓少卿又不屑道：“幼稚，你是他的妻子，你怎么能對他進行觀察和監(jiān)視？”
　　鄭碧婉停了片刻，道：“你要知道，我不光是他的妻子，我還是黨國的干部！”
　　卓少卿道：“那你這幾年豈非過得很難？”
　　“是啊，我們的婚姻成了李青峰向我們投誠的掩護，后來時間長了，在我的掩護下，疑慮也就消除了，大家都說李青峰是真意來投誠，這些年，他還替‘上峰’立過很多功，他利用過去的身份與共軍方面取得聯(lián)系，向共產黨方面?zhèn)鬟f過幾次假情報，使得共軍損失慘重，特別當時在西北要害點都端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