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冰翎說來，平平靜靜的，好像就只是在說今天晚上用什么膳食一樣。
　　
　　????只是越到后來，她的聲音就越微弱，待最后一個字話音落下，她努力抬起的頭便就此往下一垂，再無聲息。
　　
　　????舒望晴卻再也難忍鼻腔中的酸楚，哽著聲音道了一句：“冰翎！”
　　
　　????她是真的沒想到。
　　
　　????沒想到冰翎是這樣一個打算。
　　
　　????更沒想過冰翎竟瞞過了所有的人。
　　
　　????所以她此前當(dāng)著冰翎的面說過的那些扎心扎肺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
　　
　　????舒望晴斜揮龍淵，將這最后一座攻城弩的弓弦挑斷，將冰翎從攻城弩下面抱出來。
　　
　　????她將冰翎的遺體端正放在崇德殿跟前的石階上，然后向后退了三步，恭恭敬敬地伏下身子，行了一個大禮。
　　
　　????——小鐘不會怪你的！
　　
　　????——小鐘哪里會怪你？他見到你活著便會很開心啊！
　　
　　????舒望晴沖冰翎再度俯下身去，雙眼酸澀難當(dāng)，可偏偏她就是一滴眼淚也無，胸中一股痛意左沖右突，無法宣泄。
　　
　　????一旁躲著的群臣抖抖索索地從丹墀、石階、銅缸后面探出身來，想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正見到舒望晴從冰翎面前起身，提著帶血的龍淵站起來，轉(zhuǎn)過身，面向喬太妃等人。
　　
　　????而喬太妃，竟也不曾趁舒望晴轉(zhuǎn)身行禮的時(shí)候，背后向她發(fā)難。
　　
　　????“晴妃，你說的話，我明白了一二！”
　　
　　????她口中所指，正是此前舒望晴提到的，忠貞與赤誠。
　　
　　????“可是，你們大順朝這些忠貞與赤誠之人，所為為何，難道為的就是這些膽小如鼠的軟蛋？他們讓你一個女人來護(hù)著他們所有人！”
　　
　　????喬太妃往群臣那里一指，指尖更是遙遙地指向崇德殿高高的龍座。因?yàn)榇丝淌拺谚獎倓倰暝鲋堊叱鰜?，面色發(fā)白，注視著下面的動靜。
　　
　　????“晴妃，我敬重你的人品與勇氣，可也奉勸你，不要再做無謂的犧牲——不值得！”
　　
　　????舒望晴緊緊地盯著喬太妃，沖著對方搖了搖頭，半帶著一點(diǎn)悲憫，對她說：“你不懂——”
　　
　　????“其實(shí)所有的犧牲，終將有回報(bào)?！?br/>　　
　　????喬太妃這樣玩弄權(quán)術(shù)、只知利己，甚至自己唯一的親子也可以像舊履一樣隨時(shí)舍棄的人，又怎么能明白？
　　
　　????是那么多人的犧牲，撐著她活到現(xiàn)在；又有那么多人的付出，推著大順這個泱泱大國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前行。
　　
　　????舒望晴手中的龍淵越握越緊，斜斜指向地面。她獨(dú)自一人正對著喬太妃。
　　
　　????喬太妃則扁扁嘴，低聲咒罵一句。如今她已經(jīng)失了攻城弩，但是還擁有不少上百名手中持著弓箭的侍衛(wèi)。
　　
　　????而喬太妃似乎早已預(yù)見到這個局面，一聲低喝，已經(jīng)有豎排弓箭手整整齊齊地來到她面前，將她身周圍得密不透風(fēng)。
　　
　　????“望晴，你說，咱們怎么辦吧！”
　　
　　????姜烈在一旁，懶洋洋地開口。
　　
　　????她伸手指指面前一排的弓箭手，說：“這樣，我們打不進(jìn)去！”
　　
　　????這些弓箭手一排排的箭雨射出來，就連姜烈這樣的高手，也極難靠近喬太妃，而且弄不好也會有危險(x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