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德看著眼前沉默帶路的法師,心里多少有點無奈。
在坐馬車的途中,他問了好幾個他經(jīng)過仔細斟酌才提出來的,完全合理合規(guī)的問題,但愣是沒有得到他的任何回應,對方只是擺著一張死人臉盯著克勞德,像是怕他逃跑一樣,然后克勞德也被他的視線干沉默了,直到跟著這位法師下了馬車,才終于拜托了這份死人凝視,無驚無險的走到了宮殿前。
“陛下,克勞德·卡奧斯已帶到?!?br/> 一個老人走了出來,他看了克勞德一眼,點了點頭,轉(zhuǎn)頭對著那個年輕的法師吩咐道:“你下去吧,接下來我來負責。”
“是!”
法師立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跟我來?!?br/> 克勞德心中一動,對方看自己的那一眼,明顯是認出來自己是誰,說明之前一定是觀察過自己一段時間。
但是少年對這個人卻沒有什么印象。
【在學院里,他是一名教授,對你的關注略多于對平常學生,卻沒有前來搭話詢問,或是有任何異常舉動,所以我沒有匯報?!?br/> 克勞德在心中默默點頭,沒有出聲詢問,只是假裝不知道的跟了上去。
兩人沉默的走進宮殿,直到前面的老人停下腳步,行了一禮,隨后站到一邊,克勞德才意識到自己面前的,就是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統(tǒng)治者。
“臣克勞德,見過陛下?!?br/> 他馬上單膝跪下,視線低垂,恭敬的說道。
【和榮格一樣的魔力偵測,只不過更加全面,而且似乎不是來自同一個人】
克勞德在心里一陣膩歪榮格之前一臉嚴肅還真騙到他了,,合著就這啊,還是老一套。
“起來吧。”
“謝陛下。”
克勞德站起來,只是視線還頑固的黏在地面上。
“怎么不敢看朕?”
“回陛下,臣有些緊張,在入宮之前,榮格先生提點過,若是被陛下的氣勢威逼的說不出話來,就低下頭,這樣不算失禮?!?br/> “哼,那朕若是讓你抬起頭來看朕呢?”
克勞德將視線上移,看向這位皇帝。
一頭老當益壯的獅子。
這是克勞德的評價,只是讓他覺得有點奇怪,榮格也是,剛才的老法師也是,這位皇帝連自己帶手下,都有什么越老越健碩的buff嗎?
他再次把視線垂了下去,卻把腰挺直了。
“怎么?不緊張了?”
“回陛下,還是緊張,但是臣已經(jīng)可以說話了,只是覺得一直盯著陛下看,太失禮了。”
“是嗎?不過,我倒是覺得,不把自己的真名說出來,才是更失禮的事情?!?br/> “那確實很失禮?!笨藙诘曼c頭認同到,然后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皇帝在盯著他。
“陛下……在說臣?”
克勞德甚至沒讓系統(tǒng)作假,因為他現(xiàn)在確實是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假名了。
壞了,難道我才是替身?
“難道不是?朕可不知道,有哪個貴族是姓卡奧斯的,你還一直說要振興家族,難道這是你的真名嗎?”
皇帝也皺起眉頭,耳邊的密語告訴他,眼前的少年確實很困惑。
“臣……確實是叫克勞德·卡奧斯,并無其他的名字,至于貴族身份,那確實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br/> 克勞德立刻在心里瘋狂逼逼系統(tǒng)。
‘你那個老板做事這么不靠譜?給了我個假身份?’
【是真的,你那個家族紋章拿出來可以作證,查的到?!?br/> “陛下,臣有家族紋章,可用其考證。”
卡爾得到示意,立刻走到了克勞德身邊。
少年小心翼翼的摸出那枚貼身的紋章,遞了過去。
“這是……一朵枯萎的花?”
卡爾有些詫異,紋章剛一入手他就知道肯定是真的,而且是那種非常古老的傳承紋章制作手法,里面甚至奢侈的摻雜了一些秘銀來維持它不受磨損,這很有可能是大陸紀元年,初代先帝和教皇分封時留下的。
貴族中用花作為家族紋章的確實不少,但是誰會用一朵枯萎的花?這也太沒有品味了吧?
等等,帝國成立時的家族……枯萎的花……凋謝的鳶尾花???
卡爾的眼神里流露出震驚的神色,他將紋章還給了克勞德,對著陛下點了點頭,隨后用密語告知自己的猜測。
皇帝的臉上也閃過一絲詫異,不過很快就平靜下來,他看著克勞德的臉,發(fā)出詢問。
“你臉上的傷,是在普羅旺斯行省留下來的?盡快用點藥讓他它恢復。要成為蕾蒂希婭的守護騎士,面容還是很重要的?!?br/> “也許過段時間才能好,也許好不了了?!?br/> “為何?”
“大概是因為滿懷怨恨的刀鋒所劃出的傷口,很難愈合吧。”
“怨恨?”皇帝饒有興致的詢問,“教國的人,怨恨你破壞了他們的計劃?”
“砍傷臣的,并不是教國的人,而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平民,一個被教國迷惑和鼓動之后,選擇叛亂的平民。”
克勞德平靜的說道。
“一個平民就能砍傷一名公正騎士?你難道不解釋一下嗎?不然朕倒是有點懷疑,你能不能勝任守護之任了?!?br/> “陛下,臣無可解釋,但是陛下若是能容許臣問一個問題,那么臣也許還能有解釋?!?br/> “說?!?br/> “一個沒有魔力、從來沒有受過任何軍事訓練的平民,甚至他的手在此之前握過的兵器只有農(nóng)具,他是為什么能有膽量和決心,拿著一柄劍,砍向一名全副武裝的騎士的?”
皇帝瞇起了眼睛。
“是因為教國的鼓動?”
“那臣的解釋是,臣當時大意了,所以確實難以承擔守護公主的職責?!?br/> “哼,朕敷衍你,你便敢來敷衍朕?”皇帝冷哼一聲,“那朕就給你一個答復,可要是你的回答讓朕不滿意,那以后就好好學學,該怎么握著農(nóng)具吧?!?br/> 皇帝站起來,目光凌厲的直視著克勞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