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莉躺在旅社狹窄的單人床上,瞪著天花板發(fā)呆。
腦中人們形形**的話語議論,層出不窮,揮之不去。
“胎寶寶很好?!?br/>
“你的子.宮.壁已經(jīng)非常薄了,再刮可能永遠(yuǎn)都無法再受孕了!”
“你可能永遠(yuǎn)都做不了媽媽了!”
“你家姑娘都多大了,怎么還不結(jié)婚啊?”
“是不是不能生,沒人要???”
“莉姐,你和剛哥該要個孩子了吧?沒孩子的人生多沒意思??!你瞧我家豆豆多親,豆豆,來!”
“是啊,沒有孩子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那阿姨為什么心情好呢?”
“可能是因為她也要做媽媽了吧?”
……
“媽媽……”李莉一遍一遍的呢喃著。
淚珠不停的從眼角滑落。
這兩個神圣的字眼,似乎喚起了她心底沉睡已久的溫柔,而那溫柔急需要一個柔弱的小生命來承載。
這份獨特的溫柔,漸漸蘇醒,并以燎原之勢開始泛濫,在她身體里的每一縷神經(jīng)里蔓延。
李莉嘴角上揚,突然對未來充滿了渴望。
她突然十分迫切的想要體驗一下孕育小生命的辛酸歷程,想要看她出生,伴她成長,看她溫柔善良,美麗大方。
初為人母的喜悅,似乎沖淡了她心底的悲傷。
她開始猜測胎寶寶的性別,猜測她的容貌,開始幻想自己把她捧在手心里的感覺。
她希望這是個女孩,和她一樣的高挑出眾,楚楚動人。
長同款的瓜子臉,柳葉眉……
但她又不希望這是一個女孩。
她怕自己骨子里的惰性和依賴會遺傳給她,這樣滑稽可笑,卑微又不堪的人生,她打心眼里不希望在自己的女兒身上再重演一遍。
“女兒……”
李莉紅唇輕啟,女兒兩個字帶著絲絲甜蜜從她的齒縫間飄出。
她笑了。
因為,此刻她的心是暖的。
她想到了曾無數(shù)次在暗地里看到過安心帶著佐伊在公園里嬉鬧玩耍,在游樂場開懷暢笑的場景。
她想,大概用不了多久,那樣簡單幸福的快樂,也會屬于她的。
只是好景不長,殘酷的現(xiàn)實很快將她從美夢中敲醒。
自己身無分文,又無處安身。
想要高枕無憂的孕育這個突如其來的小生命,又談何容易。
李莉翻了翻身,又陷入了無盡的哀傷中。
她盯著漆黑的夜空發(fā)呆。
突然,視線下移,她看到了掛在包包上的熊仔包鏈小裝飾。
她猛的想起來,她的鑰匙鏈也是同款小熊仔。
如果沒記錯的話,佐剛后來并沒有收走他的家門鑰匙。
李莉趕忙翻身下床,一把抓過包包,著急的翻找起來。
果然,在包包的夾層里,她看到了那把黑黑的防盜門鑰匙,和鑰匙孔里挽著的白白的小熊仔。
她一把抓起鑰匙,緊緊的攥在手中,心里隱約有幾分釋然。
雖然佐剛在最后一次兩人爭執(zhí)時,喪心病狂的對她動了手,但相比之下,他似乎成了自己唯一可以投奔的歸宿。
李莉攥緊鑰匙,看了眼整齊疊放在包里的b超單,回憶著一個多月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