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領主大人的親自攙扶下,學城法師學院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火系中級魔法師莉娜·萊斯利,顫顫巍巍地騎上了鳳凰臺最好的一匹戰(zhàn)馬。
看這小姑娘蒼白的臉色,眾人真懷疑她會不會就在馬背上昏倒過去。
“莉娜,不用怕,這次康姆斯托克隊長會親自給你護駕!”夏侯炎沖學妹擠了擠眼睛。
不遠處,身穿銀色薄甲的愛麗絲·康姆斯托克,也跨上了一匹白馬,按劍御馬徐徐靠了過來。
比起學城出身、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魔法師們,身為前鷹息堡騎士隊長、武藝精湛的愛麗絲·康姆斯托克,騎術顯然要精湛得多——在鳳凰臺滿是補丁鐵條、窮酸相畢露無疑的工事映襯下,昂首挺胸騎在白馬之上的女侍衛(wèi),更是渾渾然不似此間人,渾身上下充滿了帝國皇家騎士才有的颯爽英氣。
凱倫·勒佩格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冷笑不止。
有道是三個女人一臺戲,無論是伊戈爾嫡系的女侍衛(wèi)隊長,還是中途加盟的火系法師,顯然都沒入這位荒原混血兒的過頂之眼。
“萊斯利小姐,你的任務很簡單……”只有肖恩·蒙巴頓,盡心盡責地跟莉娜講解著任務,“你只要在康姆斯托克隊長和其他騎兵的掩護下,接近到敵方投石車的一百米范圍內,然后施放一個火系魔法,干掉那具大家伙就行——帶隊、戰(zhàn)斗,這些都有康姆斯托克隊長負責,你不必操心……”
令蒙巴頓略感尷尬的是,莉娜顯然就沒聽他說話;
這小姑娘泫然欲泣地盯著馬旁的領主大人,一雙含淚美目如泣如訴。
“學長,我不會死在那邊吧……”莉娜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不……不會……”夏侯炎尷尬異常,“有人保護你,你怎么可能死呢?對吧,肖恩,莉娜死不了吧?”
“死不了?!泵砂皖D面無表情,干巴巴地答道。
“把自己的親師妹送上前線,學長你好狠的心……”莉娜用淚眼看著夏侯大官人,如同在看著什么絕世大渣男,“胡塞尼老師當初說得對,你果然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領主大人只覺如芒在背。
“要演抒情歌劇等仗打完了再演?!眲P倫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催促道,“你們再念幾行臺詞,對面的石彈都要砸過來了!”
女寨主的催促還是有效果的。
按照肖恩·蒙巴頓的指示演練了半天環(huán)荒原馬拉松、騎術和信心明顯見長的霜楓嶺萌新騎兵隊,已經在愛麗絲身后排列整齊、準備出發(fā)了;
盡管有心和學長再膩歪一會兒,莉娜還是不得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拉起馬韁,準備好作為霜楓嶺的第一位魔法師騎兵投入戰(zhàn)場了。
臨出發(fā)前,這法師妹子扭過頭,朝領主大人顫聲道:
“學長……等這仗打完了,我就回來和你結婚……”
夏侯炎只覺背上寒毛直豎:
一來,這句話的flag濃度實在有點兒超標,讓他深深懷疑,小師妹此去是不是回不來了;
二來,他明顯感到愛麗絲從馬背上投來了危險的視線;
三來,結……結婚?!
喂喂喂,莉娜·萊斯利小姐,我們只是偶爾、臨時、不經意地一起睡過那么幾覺而已,怎么就他娘快進到結婚了?!
某領主界的敗類,一直心驚膽戰(zhàn)地看著騎兵隊伍自西側開出營地,這才松了一口氣。
“放心吧,領主大人,我已經告訴康姆斯托克隊長和騎兵隊,一定要保護好萊斯利小姐了——應該不會出事的?!泵砂皖D明顯以為自家老板在擔心師妹的安危,便安慰了一句。
夏侯炎干巴巴地笑了笑,拍著蒙巴頓的肩膀,無比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肖恩,這次如果能夠取勝,你可是立了首功、值得嘉獎??!”
蒙巴頓謙恭地朝領主大人行了一禮,答道:
“您能夠信任我這個新兵,就是我最大的榮幸了,一切榮耀都應歸于您和您的家族?!?br/>
“榮耀歸于霜楓嶺,歸于裂魂之地的人民。”夏侯炎扯起大旗來連眼皮都不帶眨的。
蒙巴頓望著領主大人,愣了片刻,突然一咬牙,低頭道:
“領主大人……如果您真的想要嘉獎我的話……我有一個請求。”
“你想帶兵嗎?”夏侯炎微笑道,“我看得出,你不是會甘于現狀的那種人,但你需要的不是金幣,而是力量……你想要在開拓軍、或者領地里得到一個更高的職位嗎?”
令夏侯炎有些意外的是,蒙巴頓緩緩搖了搖頭:
“不……我只是一個剛加入開拓軍的新兵,如果您這么快提拔我,無論是其他新兵,還是您從鷹息堡帶來的人們,都不會心服口服的?!?br/>
“哦?”夏侯炎挑了挑眉毛。
“如您所見,我是帝國軍校參謀科的畢業(yè)生。”蒙巴頓畢恭畢敬地道,“我的請求是,如果您將來要組建參謀部門,希望您能將它交給我?!?br/>
夏侯炎啞然失笑:
“現在我們霜楓嶺還在荒原上光著屁股拼命呢,連正經軍隊都沒幾個人,怎么就快進到結……快進到參謀部了?”
“您說我是不會甘于現狀的那種人,”蒙巴頓咧嘴一笑,“您又何嘗不是呢?”
夏侯炎表情微微一變,沉默了片刻。
“其實幾天前我就從手下那里聽說過你,也聽說過你在新兵中間宣揚的理論……實話告訴你吧,肖恩,如果可能的話,我更希望帶著自家領民在荒原上安居樂業(yè)、與世無爭……”
蒙巴頓搖頭微笑道:
“霜楓嶺該如何發(fā)展,當然完全由您決定。但我有一句話想讓您聽聽?!?br/>
“什么話?”夏侯炎捋了捋自己金蒼鷹紋短袍的領口。
“放下手中利劍的人,沒有權力拿起犁耙?!泵砂皖D沉聲道,“荒原如此,大陸亦然?!?br/>
夏侯炎擺手笑了笑,正欲再說,卻看到一個形象極其狼狽、渾身沾滿塵土的新兵,跌跌撞撞地闖進了營地。
“艾倫!艾倫·霍特林!”蒙巴頓朝新兵揮了揮手。
躲過爆炸、從山賊營地的中心地帶一路跑回來的艾倫,趕緊三步并兩步湊上前,朝領主大人鞠躬行了一禮,咽了口唾沫,道:
“領、領主大人,我辦到了!我把竹筒安置好了!”
“是啊,你也是今天的大功臣!”夏侯炎哈哈一笑,不顧臟污地拍了拍他的肩頭,以示勉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