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凝收了笑容,也嚴肅地道:“太后你讓我留意,我確然十分謹慎小心地查過了,慈寧宮都好好的,沒有什么異常,是不是咱們想太多了?”
“但愿如此吧?!?br/>
小凝看林青妍還是有些抑郁不樂,便道:“獵宮的櫻花開得很好,不如去看看吧,這櫻花開得絢爛,謝得也快,若要等下次,可就要再等上一年了?!?br/>
“那就去看看吧,反正閑著也是無聊?!?br/>
五年前,獵宮移植過來很多老櫻樹,種了大片櫻花,就在夏帝的寢宮附近,開得綽約多姿,唯美無雙。往年每每來獵宮,林青妍也常常溜過來賞櫻花。
只是如今,到讓林青妍想到了長秋殿的白蓮,仿佛一通百通,大抵這也是夏帝為她準備的,若說用心,他對她是真的用足了心的。
可這心,到底有幾分是真的,有幾分是假的?
每每她確定他是愛她的,便又立時有一件事讓她覺得他是在利用她,每每她覺得他不愛她,他又會證明他是愛她的。這樣反復的糾纏,讓她筋疲力盡。
而今年又是一年春好,鶯飛,草醒,櫻花芳儀敷舒,朵朵瓊苞含潤,在枝頭盛放出一番清貴,卻炫麗如斯,是一種溫馨的唯美,而那清香芳烈,叫人聞了心醉。
只那三千櫻花深處,立著一個端然的身影,冕旒在風里搖曳。
林青妍沒料到夏帝竟在這里,愣了愣。
春天是繁衍的季節(jié),不宜殺生,所謂春獵只是打幾只小獵物意思意思,祭告諸神,酬謝天賜。但即便如此,這個時候,他也該是換了一身勁裝,馳騁在駿馬上,英姿颯爽地行于古樹叢林里。
卻沒料到他竟會一人站在此地,背影蕭索,一國之君,孤獨一人。林青妍不知曉,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夏帝這樣的人,誰又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呢?
林青妍依著櫻樹站了很久,而夏帝也一直沒回頭,漫天的櫻花飛舞,飛揚的粉色櫻花瓣在陽光下翩躚,若不是芳馨殷濃,叫人會以為是冬日的落雪,。
林青妍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只看到夏帝緩緩轉(zhuǎn)身,目光如輕柔的櫻花一樣落在她身上,清清淡淡的,卻比漫天的櫻花還要璀璨,也比漫天的櫻花還要落寞。
他修長的手拂過一枝又一枝櫻花枝,穿越爛熳的美,走到她面前,他鴉色的發(fā)鬢如潑墨,濃黑的眉斜飛入鬢,平添了三分冷然,他開口聲音亦是清冷,“朕說過,如果朕輸給一個人,那那個人一定是你。今次,又是朕輸給了你?!?br/>
他就這樣站在她的對面,櫻花落在他的肩上,飄進他袖里。
隔著搖搖曳曳的冕旒,他的神情她看不真切,但林青妍怔了怔,他在等她過去,他知道她在的。細細一思量,倒是確然,從來都是他走向她的,沒有一次是她走向他的。
只,她一邊想要聽林相的話取悅于他,一邊卻抵不過心里的別扭,便狀似漫不經(jīng)心地轉(zhuǎn)頭去看小凝。而她回眸,發(fā)現(xiàn)小凝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了,這死孩子好生不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