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六華山,便都也住下休整,真正的春獵要到明日才開始。第二日,夏帝主持春獵祭典,筆挺的十二章玄衣黃裳袞服貼在挺拔的身軀上,冕冠下十二旈搖曳遮住了他的面容,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看見他站在祭臺上,宛如神祇。
遙遠,至高無上……
林青妍端然立著遙望著他,從未像這一天這樣覺得,他是離她那么遠的,他給她的那些寵愛,他給她的那些許諾,都像是散落在風里了,找不到一絲痕跡。
春獵與林青妍倒是沒有太大的干系,是以祭典后,她便回了行宮。不多時,便有宮娥來請示,說是德妃求見。
德妃有孕,小凝覺著林青妍必然心情不大好,便小心地打量了一下林青妍,笑嘻嘻地提議道:“想必沒有什么好事,還是別見了吧?”
“為什么不見呢?”林青妍緩緩一笑,“人家一心要見哀家,今日見不著明日也是要見的,明日再見不著總也會找個機會與哀家巧遇的,何必讓一個懷著皇嗣的人整日想著如何剛剛好跟哀家巧遇呢?那豈不是太作孽?”
于是那宮娥便下去,不多時引著滿面春風的德妃進來了。林青妍示意宮娥內侍撤退,只留了小凝一人侍奉。
德妃笑盈盈地看著林青妍,瞥一眼空蕩蕩的案幾,略略抬一抬眼尾,不無得意地道:“母后連一杯茶都不為嬪妾準備了嗎?”
林青妍懶懶的依著軟靠,微微帶笑,“德妃懷了皇嗣,只怕哀家這的茶水德妃喝了會身體不適,妥當起見,還是不喝的好,德妃說是吧?”
“母后真是太小心了,”德妃笑容滿滿的,低頭看自己肚子,手還在肚子上來回撫著,“母后不恭喜嬪妾嗎?這可是嬪妾和皇上的孩子,”她特特咬重了“皇上”二字,“聽潮閣”,然后吃吃一笑,“也是皇上第一個孩子呢,母后說,皇上終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該多歡喜呢?”
林青妍目光輕飄飄地看了一眼德妃,慢條斯理地道:“那哀家恭喜德妃了,”又閑閑淡淡地補了一句,“要是德妃能生下這個孩子的話。”
德妃面色一變,“你想干什么?”
“哀家為什么要做什么呢?”林青妍笑了,如一個長者般和藹地關懷道:“這后宮是張順容在打理,又有婕妤美人們替皇上分憂,哀家一個老太婆,又怎么會做什么呢?”
“你!”
林青妍舉起茶盞淺呷了一口,再閑閑地擱下,“德妃,不要拿手指指著哀家,這樣很沒教養(yǎng),你好歹也是大家閨秀出身,雖然如今代掌鳳印的不是你了,但不要忘了你封的是德妃,總也要注意一二?!?br/>
被戳到痛處,德妃大怒,一拍桌案倏然站了起來,“林青妍!”
“德妃裝了這么多年的溫順xing子,到底如今是懶得再裝了,也對,孫家唯一的嫡女,入宮前聽說最是驕橫野蠻的,”林青妍笑容不變,扯著腰際的玉佩把玩,“可是吧,有身子的人,最好不要大悲大怒,以免動了胎氣弄出個好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