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卷]
第282節(jié)第一百二十九章慕氏(上)
“俱是人間傾城色,惟有姚黃冠王名。www.exiaoshuo.name”太子妃慕氏興致勃勃的將這兩句詩抄寫于案前,墨跡淋漓,筆鋒懾人,她好生欣賞了一番,待墨干了,這才舒心的笑出聲道,“多年習字,就數(shù)寫這幅最是痛快!”
貼身使女抿嘴笑道:“那婢子可要給娘娘好生裱裝起來?!?br/>
“先放著罷?!蹦绞陷p快的一拍掌,含笑道,“如今還沒到掛出來的時候呢,你收到暗格里去,仔細別叫蟲子咬了……終究有一天,我會把它掛得人盡皆知的!”
使女點頭:“婢子祝娘娘早日如愿以償!”隨即,又好奇的問,“娘娘為何如此喜歡這兩句詩?婢子知道這詩勝了陳子瑞詠那青龍臥墨池,但娘娘素來眼界極高,尋常的詩都看不上的,牡丹花會一年一度,佳句新詞素來流傳不少,為何娘娘獨獨看中了這兩句呢?”
慕氏心情很好,對著貼身使女自然也有耐心細細講解:“你休要小看這兩句詩,鳳奴今日能夠得圣人與皇后娘娘如此看重,這首詩有大半的功勞,剩余小半,才是鳳奴自己的手段!”
使女一驚,道:“居然如此?娘娘恕婢子愚鈍,婢子覺得這詩雖然敗了陳子瑞,看著就叫人心里解氣,但……雍城侯世子到底年少,又素來有紈绔之名,圣人與皇后娘娘怎么會……怎么會……”
“怎么會為了寧九一首詩,就動了扶持皇孫的念頭?”慕氏離了書案之前,走到旁邊的貴妃榻上躺下,悠然的接話,“這是因為你不明白前因后果——曲江之畔,寧九那個心上人,卓家小七娘才名一夜遍長安的事情,你不是也聽聞了嗎?”
使女乖巧的取過美人錘,替慕氏輕輕的捶著腿,疑惑道:“此事,是士子們不滿明年有許多權貴子弟下場,因此借著卓家小娘子的詠牡丹鬧事兒呢!”
“沒錯!”慕氏微笑著道,“這件事情,一夜傳遍長安,沸沸揚揚,多少士子等著朝中給個答復,你可想過,為什么朝中始終沒有動靜?”
使女歪了歪頭,笑著道:“娘娘又要考婢子了,婢子人笨,猜不了什么,不過想來,朝中諸臣為國盡忠多年,加上明年下場的幾位郎君都是有真才實學的,這春闈三年才開一回,誰家肯叫自己的子弟平白耽擱上三年呢?但若是不理會士子們,又怕落下來輕士的名頭,所以打算冷上一冷,再作處置!”
慕氏含笑道:“你這樣的想法呢,估計太子也是這么想的,所以‘不疑館’里那一位也這么提醒她的兒子!”
“啊?”使女一驚,頓時住了手,詫異的望著慕氏。
“如今是天下太平盛世繁華的時候?!蹦绞蠜]有在意使女停下捶腿之事,微笑著道,“唐家的天下穩(wěn)固著呢,休說些個士子理不直氣不壯的鬧事了,縱然是哪個地方不長眼的反了,你以為能搖動得了圣心嗎?”
使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忙繼續(xù)給她捶了起來,搖頭道:“圣人與皇后娘娘俱是圣明果決之輩,當年齊王之亂,還勾結過外蠻,不是到底也沒成嗎?”
慕氏微笑著道:“正是這個理兒!圣人不怕士子們鬧事,你以為諸臣難道就怕了?如今朝中,時相、溫相、敏平侯、祈國公、雍城侯……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從前朝過來、經(jīng)歷過圣人才登基時的齊王之亂的?有道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兵燹都不怕,士子鬧事算個什么?”
使女訕訕的道:“可是我大涼素來重士,圣人與諸臣是不是要顧忌著些在清流之中的名聲呢?”
“的確要顧忌的?!蹦绞峡粗?,微微笑道,“但我方才不是說了嗎?士子們鬧事,根本就是理不直氣不壯,既然如此,圣人與諸臣為什么要怕他們?這事情再鬧大,到頭來吃虧的還是那些個士子罷了!”
“為什么呀?”使女茫然的問。
慕氏笑著道:“為什么?你方才不是自己說了?被士子們忌憚著明年一起下場的諸權貴子弟,可是有真才實學的!”
使女啊喲一聲,慕氏已經(jīng)繼續(xù)道,“從前也不是沒有權貴子弟下場,為什么從前沒有士子鬧事?不外乎時雅風、阮云舒、沈丹古、范得意這些人聲名太盛,惹了那些個憤世嫉俗的士子嫉妒,正好陸含冰在曲江邊贊了卓家小娘子的詩,被他們知道后抓了把柄,趁勢鬧上一鬧,想看看能不能撈到點好處罷了!那些個真正聰明的人,如陸含冰,索性就避上一次又怕什么?或者是機緣巧合之下改變主意繼續(xù)下場,總而言之,時雅風這些人又沒有舞弊,至于殿試,這天下都是圣人的,圣人高興點誰為狀元,輪得到士子們來說公平不公平?”
“婢子明白娘娘的意思了?!笔古χ?,“這些個士子自己膽怯害怕,想混水摸魚呢,這事情他們做的可不地道,并且理虧在前,所以圣人與諸臣都不怕!”
慕氏點頭:“沒錯!時雅風這些人,正經(jīng)的官宦子弟,又不是不能科考的賤籍,也是從童生之試到府試到鄉(xiāng)試這么一路考上來的,他們想哪一回下場那是他們的事情,恰好撞在了一起,他們彼此都沒說什么呢,那些個士子拿殿試說什么嘴?頭甲統(tǒng)共只得三個人,不說別人家了,時雅風、阮云舒、沈丹古、范得意……到這里就四個了,這四個人哪一個不是才名鼎鼎、背后都或有一位為國鞠躬盡瘁的長輩、或有簡在帝心如鳳奴這樣的人在?真才實學的考,愛哪一科下場,管旁人什么事?這事情就算一字不差的記到史書上,后世嘲笑的也是那些個世子,對圣譽、對朝臣能有什么損害?所以,你說圣人與諸臣,為什么要怕士子拿這個借口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