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卷]
第268節(jié)第一百十五章苦澀的心
“嗯？”沈丹古一怔。
惟奴聲音很低，卻難掩沮喪與懊惱：“君侯答允將小七娘許配給郎君，這是老夫人與二娘子好容易促成的事情……如今小七娘固然與雍城侯世子有來往，但若君侯堅持，未必不能成，郎君才高俊秀，假以時日，何愁不能夫妻和睦？君侯乃太子師之一，這小七娘是其嫡孫女，亦是如今卓家最適宜郎君之人……郎君此舉實(shí)在不智。”
“這門婚事本來就不可能成的。”沈丹古卻神色平靜的搖了搖頭，低聲道，“姑祖母與表姑不過是一廂情愿罷了，大房、四房不可能答應(yīng)此事，即使君侯執(zhí)意而為……卓家不是還有個大娘子的例子？當(dāng)年阮致無力逼迫君侯，但小七娘如今交好的那位卻是連君侯都不怕的，何況小七娘根本對我無意，我何必結(jié)這些仇？”
惟奴道：“但君侯栽培郎君多年，郎君如今拒絕了此事……”
“君侯不會生氣的�！鄙虻す诺牡�，“你放心罷，為了延昌郡王，君侯也實(shí)在不能得罪了紀(jì)陽長公主……長公主怎么可能容忍旁人搶奪她最疼愛的孫兒看中的未來孫媳？若君侯當(dāng)真迫著小七娘嫁與我，真定郡王定然會利用此事，煽動長公主遷怒延昌郡王……否則你以為真定郡王那邊的人對小七娘和顏悅色為的是什么？當(dāng)初君侯同意此事，是根本不知道此事，否則怎么可能答應(yīng)？”
“……郎君讓的太多了。”惟奴輕嘆，“小的心疼郎君�！�
沈丹古只是笑了笑：“本來就不是我的，何來讓字？我生來命途坎坷，錯過的也不只這一件……左右習(xí)慣了。”
惟奴頓了一下，道：“郎君總會否極泰來的，明科高中之后，郎君自然便能出頭了�！彼烈髦鴵Q了個話題，“郎君方才……可是與小七娘說了白日之事？”
“已經(jīng)和她說清楚了�！鄙虻す趴粗铄涞奶炷唬⒑想p目，吐了口氣道，“說來奇怪，看她使人毆打表姑，對姑祖母與表姑自然是厭惡的，對我也不該例外，我本以為要使好些法子，不想她居然一點(diǎn)也不在乎？這小娘子……”
惟奴嘆了口氣，道：“小的不知郎君為何要選擇與小七娘說清楚內(nèi)中關(guān)節(jié)？照理小七娘也不會懷疑郎君的，小七娘究竟是四房之女，萬一她因此怨懟或者懷疑郎君……豈非反而使事情不順？”
“你不懂，我真正要利用的根本不是小七娘�！鄙虻す叛壑虚W過決然與怨毒，他慢慢的道，“小七娘也不可能嚇得李四連場面話都不爭一句就認(rèn)錯賠禮……你以為他怕的是誰？”
“雍城侯世子寧搖碧，紀(jì)陽長公主愛如性命的幼孫�！鄙虻す诺偷偷牡�，“狐假虎威啊，只有靠這位世子的威懾，我才能取回……不然，將來縱然有回隴右的機(jī)會，你以為李氏會不籍此來拿捏我么？她終究是我的嫡母，父親……父親到底也在乎她與嫡兄們的，為了前程，這不孝的名頭我背不起！我不會，也不能給她繼續(xù)拿捏我的機(jī)會，答應(yīng)……的事情，我不能叫她在泉下失望……寄人籬下這些年，我已經(jīng)受夠了，再受李氏的拿捏，我活著，又算什么？”
惟奴輕聲道：“但李四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會登門賠禮了，從前郎君不是說過，只要能夠私下里與李四接觸，郎君自然有法子？”
“李四是個聰明人，所以若能夠避開旁人與他私下里接觸我有七分把握可以說服他�！鄙虻す艙u著頭道，“你以為我利用小七娘逼他們上門來……一旦去尋了他們談話，李四會想不出來李三那么湊巧的撞到阿杏跟前的緣故？”
“他不想得罪寧搖碧，你以為我會高興被寧搖碧惦記上么？”沈丹古淡淡的道，只是他這么說了，心頭卻有一些迷惘——今日向卓昭節(jié)坦白是他計劃之內(nèi)的事情，惟奴擔(dān)心卓昭節(jié)是四房之女，但沈丹古卻清楚，這小七娘年幼，向來被長輩們愛護(hù)得極好，是以性情里帶著少女的天真，縱然她為此氣惱了，自己把故事說的可憐些、凄慘點(diǎn)，未必打動不了她……
所以趁著阿杏、阿梨兩個使女不在，和小七娘坦白其實(shí)根本沒有什么風(fēng)險，錦繡堆里千寵萬愛長大的小娘子，看這個世上有多少東西不是美好可愛的呢？再說了，這個年紀(jì)的小娘子他都哄不好，還拿什么去和李四談？
可沈丹古也沒想到卓昭節(jié)的反應(yīng)會是這樣，她根本就沒詳細(xì)問，就直截了當(dāng)?shù)倪x擇了原諒，甚至還打算再助他一把……比計劃時預(yù)期的更好，沈丹古回想起來，此刻心里竟有著無法掩蓋的、淡淡的羨慕——
這樣爽快的原宥，如此干脆的支持，孩子氣的交換條件……以及那聲時來時去的“沈家哥哥”，是要自幼被人捧于掌心呵護(hù)憐愛，才能嬌慣出來的明媚開朗罷？
縱然她明知道四房與沈氏向來就不對盤，可她還是不在乎——這種不在乎不只是因?yàn)樯倥膯渭兩屏迹嗟膮s是有恃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