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卷]
第265節(jié)第一百十二章小七娘的節(jié)操
傍晚的永興坊里靜的糝人。
至少在卓昭節(jié)看來，是這樣的……
踏進這座別院的時候，隨著別院里草木茂盛特有的陰冷氣息籠罩上來，將卓昭節(jié)心中殘存的溫馨甜蜜統(tǒng)統(tǒng)迅速驅(qū)散，想起敏平侯那嚴厲古板的面容、苛刻不留情面的性情……卓昭節(jié)雖然做好了領家法的準備，到底還是感到一陣怯意涌上心頭……
真的要掬一把辛酸淚?。?br/>
這樣的刻苦攻讀到底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卓昭節(jié)心中默默的咽著淚水，她當年在游若珩跟前也得過外祖父“敏而好學”的評價，可如今在祖父跟前讀了幾天書，她聽到功課兩個字簡直想立刻暈過去！
偏偏自己身體好得緊，敏平侯的懲罰也有分寸，她連裝病裝暈都沒有足夠的理由，這位祖父可不像其他長輩那樣，會由著自己撒嬌耍賴給過關，扮柔弱博取同情的計策，卓昭節(jié)也只是想一想……
就是這想一想的辰光都很珍貴、很珍貴、很珍貴……
她拖著沉重無比的步伐，一步懶似一步的到了書房，敏平侯照例在批著公文，孫女進來請安，他頭都沒抬一下，吩咐道：“我這兒正忙著，你自回房梳洗，一個時辰后拿功課來。”
“是！”卓昭節(jié)心里迅速盤算了下，一個時辰，功課不夠?qū)懲辏贿^至少可以寫上一點，按理也該被罰得輕點罷？天可憐見，她在游家時，可是被游若珩做著楷模教導游煊的！如今居然淪落到了祈求少挨點罰的地步……這個時候，卓昭節(jié)感到了游煊的無比重要！
如果卓家也有個游煊，該多好??！還得像游煊一樣，深得敏平侯寵愛，天資過人又不肯用功的那種，那樣給自己做個對比，興許自己也不用這樣挨罰了……
想到這里，卓昭節(jié)終于醒悟過來，自己是往不求上進的道路上更加前進了——呸，我怎么能這么不爭氣！
卓昭節(jié)悻悻的往自己住的院子去，路上卻遇見了去書房送羹湯的霓夫人，見著卓昭節(jié)，霓夫人忙行禮：“小七娘！”
霓夫人雖然伺候著卓昭節(jié)的祖父，但妾屬半婢，見著敏平侯的子女晚輩這些正經(jīng)的卓家小主人們，究竟還是要先行禮的，這霓夫人的閨名是若霓，她跟著敏平侯好像已經(jīng)有那么三五年了，如今也才二十余歲，生得面若銀盆、眼似水杏，身量圓潤卻不失窈窕有致，這別院里卓昭節(jié)總認為比外頭要陰冷，是以都要多穿件半臂，挽好了錦帛，這霓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量比卓昭節(jié)豐腴些，穿的卻是單薄。
她穿了淺妃色對襟薄紗寬袖撒繡曼荼羅的外袍，里頭是猩紅底訶子裙，胸口的地方繡著一朵月光白，紅白相映越發(fā)色彩艷麗，很好的襯托出來她那極襯訶子裙的雪白肌膚與豐腴身量。
卓昭節(jié)這幾日住在別院里，除了按時到書房里去聽文治之教導、接受敏平侯的檢查與評論，就是在院子里做功課——功課實在太多了，生活上正是霓夫人與舞夫人這兩個侍妾照料的，卓昭節(jié)身為嫡女，雖然對侍妾一流一向有些瞧不上，但左右自己的嫡親祖母梁氏早就去世了，如今的沈氏——那么賢惠的沈氏，敏平侯有再多侍妾恐怕她也會笑容滿面的展示自己的寬大胸懷的。
卓昭節(jié)不喜侍妾，卻也沒有無緣無故找人麻煩的心思，對霓夫人、舞夫人也頗為客氣，此刻就點一點頭，還了半禮，笑著道：“你要去書房？我剛才看到祖父在改著公文，似乎忙得緊，叫我一個時辰后再過去的?！?br/>
霓夫人聞言，微微遲疑，道：“君侯在忙嗎？那我可就不過去了。”
“你看著罷。”卓昭節(jié)道，“我瞧祖父臉色也不是很凝重，興許不是什么大事呢？”
據(jù)卓昭節(jié)這幾日看下來，許是因為霓夫人和舞夫人都是年輕美貌的侍妾，伺候也用心，敏平侯對這兩個妾還是很溫和的，不是有重要事情的時候，也許她們不時到書房里探望慰問，送些羹湯糕點之類，不過若有大事時卻不許打擾了。
霓夫人聽卓昭節(jié)這么說了，才松了口氣，道：“妾身多謝小七娘指點。”
“我也就是被祖父才打發(fā)出來，遇見你這么一說?！弊空压?jié)笑著與她道了別。
等霓夫人走遠了，阿杏提醒道：“娘子今兒功課還沒做，君侯給了一個時辰的功夫，本來已經(jīng)不夠了，娘子與霓夫人這兒寒暄又耗費掉辰光?！?br/>
卓昭節(jié)聽到“功課”兩個字就想哭，有氣無力道：“你不要提了，我和霓夫人說兩句話都快忘記了，你怎么還要說這個？”
“……可是娘子，一個時辰后要拿什么給君侯看？”阿杏幽幽的道。
主仆一行心情沉重的回到院子里，阿杏顧不得伺候卓昭節(jié)更衣梳洗，隨便安置了下小獅貓，就研起了墨，又催促阿梨擺放起文房四寶，勸卓昭節(jié)快點做起功課。
卓昭節(jié)今日出了門，精神難免有些不濟，加上心頭厭倦，雖然心中懼怕敏平侯，竭力想要完成功課，但緊寫慢寫進程到底不如意，小半個時辰過去了，卻也只寫了不到五分之一的功課，且估計寫出來的這些敏平侯也不會滿意，卓昭節(jié)心灰意冷之下，把筆往才寫好的一張白宣上一丟，立刻糊了好幾個字，敏平侯對孫女功課的要求不低，這種污了卷面的一律不算的，阿杏和阿梨一驚，就見卓昭節(jié)舉起袖子把臉一蒙，惱羞成怒道：“我學這些功課有什么用？我又不考狀元！憑祖父怎么說，反正我不學了，愛怎么罰就怎么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