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卷]
　　
　　第146節(jié)第一百零一章海青拿天鵝
　　
　　卓昭節(jié)心下奇怪，也叫初秋和立秋一同退下，看著四個使女離開涼亭有些距離，她才問：“是什么事？”
　　
　　“你可記得去年我外祖母壽辰，咱們受祖母之命陪四妹去白家園子里逛的事情？”游燦小聲道，“初二那天，我隨母親到白家【注1】，白四姐姐不是從我外祖母壽辰前一日回到白家，就在白家住下來待產(chǎn)了嗎【注2】？我去探她時，她私下里問我，咱們家看了兩次宋維儀了，若是中意，宋維儀那邊就要試著請崔山長與祖父說合……難道祖母已經(jīng)選中宋維儀了？”
　　
　　卓昭節(jié)聽這話就吃了一驚，隨即想到卓昭粹餞行宴上自己雖然是通過林鶴望將三夫人中意的麻折疏引出來的，按理說當(dāng)時提都沒提麻折疏，很不該惹人懷疑，但為了達(dá)到仔細(xì)觀察的目的，自己硬托著林鶴望說了許久的話，究竟存下來破綻——但為什么會是宋維儀呢？難道他們也認(rèn)為宋維儀更合適？
　　
　　這么想著，就道：“林家姐夫也真精明，也不過當(dāng)初八哥餞別宴上拉著他多說了幾句話，他竟然就猜到了，白姐姐知道這事，是林家姐夫告訴她的罷？”
　　
　　“餞別宴？原來之前看過？難怪！”游燦道，“自然是林家姐夫告訴的，不然白四姐姐哪里會知道餞別宴上的事情？”她沉吟著道，“宋維儀既然是崔山長的入室弟子，雖然如今家境清貧，但前程料想不差，倒也襯得上四妹了?！?br/>　　
　　卓昭節(jié)一抿嘴：“這話，你可先別說，還得問過了外祖母和外祖父。”
　　
　　游燦奇道：“怎么？”
　　
　　“這事情還是三舅母提的，你記得我八哥餞別懷杏同窗那一回了嗎？那些學(xué)子到了游府來，自然要去先拜見外祖母，當(dāng)日三舅母恰好在外祖母跟前，她……看中的是那麻折疏?！弊空压?jié)小聲道，“外祖母倒覺得宋維儀更合適，可三舅母……所以……”
　　
　　游燦恍然，隨即皺眉道：“三嬸向來難纏，我可不想招惹她?！庇值?，“可四妹是三嬸的親生女兒呀，三嬸居然看中麻折疏？那麻折疏可不是崔山長的入室弟子，她怎么這么挑人？”
　　
　　卓昭節(jié)心想三夫人惟財是舉，又憎惡宋維儀有崔南風(fēng)入室弟子的身份卻寧可穿戴遜色于同窗也不肯接受他人之物……自然是不喜歡宋維儀了。
　　
　　不過這樣非議長輩的話自然不好出口，就道：“反正就是這樣，所以你剛才直接告訴外祖母不就成了嗎？問我，這樣大事我哪里能給你什么準(zhǔn)話？”
　　
　　“還不是這事涉及到四妹，我又不知道之前還有餞別宴上先看過一回?！庇螤N低聲道，“我以為就在園子里看了那么會呢！我就怕我直接去問祖母，祖母反問我四妹是不是特別留意過宋維儀……咳，我可沒有一直留意住她啊！當(dāng)然要問你一問了?！?br/>　　
　　游燦那日一心分兩用，一邊留意游靈一邊和白子靜說話，到后來因為游靈的不配合，又有卓昭節(jié)在，她是索性把游靈丟給卓昭節(jié)，偏偏去的時候和班氏一再保證過，也難怪此刻心虛。
　　
　　卓昭節(jié)肯定的道：“你還是直接告訴外祖母的好?！庇蛛S口問了句白子華，“白姐姐的身孕如今也有五個多月了吧？她好嗎？”
　　
　　原本卓昭節(jié)以為既然是在熟悉的娘家待產(chǎn)，而且看林鶴望對白子華也是極上心的，料想白子華應(yīng)該過得很好，不料游燦卻搖了搖頭道：“伏舅母如今正為她操碎了心呢！”
　　
　　卓昭節(jié)聞言吃了一驚，道：“怎么又要操心？”
　　
　　“這回倒不能全怪白四姐姐?！庇螤N蹙著眉，她面上竟然也有些恐懼，“你可記得之前沒了的白大姐姐？”
　　
　　卓昭節(jié)立刻想了起來，白大娘子前年沒了，原因可不正是——難產(chǎn)？
　　
　　她吃驚道：“難道白姐姐現(xiàn)在……”
　　
　　“她一切都好，伏舅母現(xiàn)在請了一位大夫住進(jìn)白家，早晚各診一次脈?！庇螤N道，“但你不曉得，之前白大姐姐沒了的時候，她是掙扎了數(shù)日的，中間白家遲遲沒收到消息，白四姐姐擔(dān)心白大姐姐，堅持去了一趟白大姐姐的夫家探望情況……在產(chǎn)房外聽了小半日白大姐姐的掙扎哭號，后來白大姐姐沒了，白四姐姐做了好幾日的噩夢，如今她自己有了身孕……伏舅母又氣她當(dāng)時胡鬧，沒出閣的小娘子趁亂跑到產(chǎn)房外……又心疼她……”
　　
　　卓昭節(jié)嘆了口氣，道：“這個……白大姐姐那也是意外，大部分婦人還是平平安安的啊，不然這世上哪里有這許多的人呢？”
　　
　　游燦因為明年也要出閣，這生兒育女的事情也是數(shù)得著日子了，雖然如今還不知事，但也知道是極痛苦也極兇險的，對白子華的憂心卻有些感同身受，道：“說是這么說，可白大姐姐這個例子放在了前面，哪里能不擔(dān)心呢？”
　　
　　……這擔(dān)心積累下來，雖然白家知道白子華纖細(xì)敏感，為了讓她能夠安心，可謂用盡了辦法，但白子華終究還是早產(chǎn)了。
　　
　　二月末的時候，江南已經(jīng)是桃李開遍，杏花吐艷，白子華早產(chǎn)下一女，母女平安——只是也許合府上下被她嚇到了，聽跟著二夫人到白家去看剛出生的林家大娘的游燦回來說，伏氏哭得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