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山扶著床沿下了床,將衣服穿好后,才示意女兒?;萑ラ_門。
門開之后一看正是趙新,身后還跟著一個中年胖子。
“大人,您請進?!毕;葸B忙躬身施禮。
她已經(jīng)見過趙新很多次了。
一開始跟母親多鶴還有妹妹見到趙新時,只知道這個高大的年輕人是雷神號上的頭領;等片山勘兵衛(wèi)被抬上船的后,?;蒹@訝的發(fā)現(xiàn),這位趙大人居然還懂醫(yī)術。
片山勘兵衛(wèi)此時深施一禮,口中說道:“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趙新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微笑著問道:“你的傷勢恢復的如何了?”
“哦。洪醫(yī)生說再有三五日也就差不多了?!逼秸f完,連忙招呼道:“大人,您請坐吧?!?br/>
趙新看了看,這間船艙中只有兩張床,一把椅子,于是對片山勘兵衛(wèi)說道:“咱們還是去外面甲板上聊吧?!?br/>
四人來到甲板上時,船上的水手已經(jīng)拿來了幾把椅子。一番謙讓之后,片山勘兵衛(wèi)便坐了下來,大女兒?;輨t站在了他的身后。
此時已經(jīng)是下午,海風十分柔和的吹在臉上。雷神號的北側是郁郁蔥蔥的山林和西拉河;而碼頭附近的海灘上,十幾個流民正在撿拾貝類和海藻。
這些每天在沙灘上撿到的貝類和海藻,都會送到大廚房那里煮湯。
片山勘兵衛(wèi)打量了四周一會,這才恭謹?shù)南蜈w新問道:“不知大人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趙新微微點頭,側身抬手示意道:“老陳,這位就是我提到過的片山勘兵衛(wèi)。片山君,這位是陳青松陳大人,我的副手,目前主管內(nèi)政事務?!?br/>
陳青松微笑著起身,習慣性的要和片山握手;片山則馬上站起來,躬身施禮。
他對趙新這里的體系設置不是很清楚。安保部六人組他基本上都見過,也猜測出那些人是趙新手下的高級武士。
可眼前這位從沒見過的中年胖子,既然是趙新的副手,而且還是主管內(nèi)政事務的,那身份不就等同于仙臺藩的一門眾家老了?
“片山君,坐下說吧,不必過于拘謹。”
趙新等雙方都坐下后才說道:“你應該很好奇我今天為什么來找你。我覺得,片山君你是回不了仙臺藩了。”
“是的,大人。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脫藩的浪人了?!逼娇北l(wèi)淡淡的說道。
從戰(zhàn)國到江戶時代早期,“脫藩”作為一種嚴重的背叛行為,一直被視為武士的大忌。因為脫藩的武士極有可能將本藩的軍事、財政等機密信息泄露出去,從而損害本藩的利益。
到了江戶時代中期以后,由于多年沒有戰(zhàn)爭,諸藩的軍事機密也就毫無意義了。所以如果不是藩中的重要人物,一般是允許脫藩的。
例如觸犯了本藩的法律,為了保命而不得不采取這種手段。所以,不要以為武士動不動就會剖腹,那都是被逼無奈。
好好活著多香啊。雖然落魄成了浪人,可萬一哪天再被別的大名看上了,那就又是老爺一個了。
只不過上述這種情況需要在本藩同意之后,還要完成相關的法律手續(xù)才可以。如有未經(jīng)手續(xù)擅自脫藩的情況,脫藩者將被冠以施以“欠落(出奔)”的罪名,斷絕其家名并將沒收財產(chǎn);本人被抓住時,根據(jù)情況也可能被施以死刑。
從這個意義上講,片山勘兵衛(wèi)已經(jīng)不能再用“片山”這個姓氏了;而且他家在松島町的那所家傳的宅院,也會被官府沒收;至于他的那些親戚,則肯定會受到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