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爾雅一晚上為施捷之事傷神。她無數(shù)次告訴自己現(xiàn)在活得很好,追查身世不是妥善之舉,一面腦海里無數(shù)次涌出“干脆走一趟”的念頭。
如果不去的話,她回永安城的意義又在哪里?王爾雅知道自己的心更偏向哪一邊,只是理智一直阻止她做最后的決定。
晚上睡不著,清晨起不來。香妞早習(xí)慣了這個三天打漁兩天曬網(wǎng)的老板,把小茹交給紅影照顧,自己去店里打點生意,讓她安心睡大覺。
夢做得正得勁兒,門外卻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紅影焦急的聲音傳進來,“小姐,快起來,小姐!”
王爾雅翻個身,嘟囔道:“別吵,再讓我睡會兒?!?br/>
“小姐,宮里來人了!皇上召見!”
“我要睡覺,什么皇上皇下……皇……皇上!”當(dāng)王爾雅的cpu運轉(zhuǎn)出皇上這個詞語的意思后,她猛的從床上彈起,“皇上!”
劉公公傳旨這么多年,第一次見到頭發(fā)簡簡單單挽了個丸子就敢撲出來接旨的公主。
王爾雅一看,認(rèn)出這位正是長年侍候在皇帝身邊的那位,曲膝就要跪下接旨,被劉公公請了起來。
“皇上有旨,永福公主站著接旨即可。”
王爾雅趕緊謝恩。
“皇上口諭,爾雅自上次離宮后就許久不來,朕甚是想念。若是有空,便進宮陪陪朕這個無趣的老人家。”
王爾雅剛回永安的時候,就曾想過是否要進宮探視,可她說起來是公主,到底假的徹底,除了名號、宮裝、玉牒,真公主該有的俸銀、府第、隨從啥啥沒有。安皇也再沒有召見過她,連句話也沒傳過。
安皇日理萬機,她多方打聽,最后得到的答復(fù)都是,你該干嘛干嘛,皇上哪有時間見你。她自然老老實實沒去,只是請人給安皇捎去了金龍戲珠的積木模型聊表心意。
現(xiàn)在卻讓人傳話說她許久不去?
這是在怪她,還是在想她?王爾雅完全聽不明白。寧錦玉曾經(jīng)教過她,皇帝的話,表面的只能表達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全靠自己領(lǐng)悟,可這十分之九,她真不敢隨便領(lǐng)悟。
“永福公主可聽清楚了?”劉公公笑瞇瞇的問道。
不管安皇什么意思,要讓她去宮里見駕的意思是肯定的。王爾雅也不猜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聽明白了,煩請劉公公回宮復(fù)旨,爾雅梳洗干凈,即刻進宮?!闭f完,讓紅影拿出整包銀子遞到劉公公手上。
“勞煩劉公公了,我今日這番模樣讓公公見笑?!?br/>
劉公公柔柔弱弱推辭一番,便把銀子收下了,“永福公主客氣了,公主至真至性,老奴只敢敬佩,怎敢有見笑二字。只是請公主務(wù)必快些,過了午時,陛下還要召見幾位文武大臣?!?br/>
王爾雅稱是,送劉公公出門,馬上叫來所有的丫鬟把她一陣拾掇,好歹打扮出半副公主模樣。
仍是在玉華殿召見她,安皇穿著便裝,仍然是威嚴(yán)又親切。她送的那座金龍戲珠擺在珍寶架上,還重新配上了新的底座。
“爾雅送的禮物精致新奇,有趣得很,只是朕實在沒有時間拆開來自己做,可惜了?!?br/>
“皇上為國事日夜操勞,每一刻時間都金貴得很,送到這等玩樂之物,卻是爾雅考慮不周了。”管他什么意思,謙虛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