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車夫感激的看了倆人一眼,急忙上車把老爺扶下來。
柳宓看著那人,三十來歲,面皮白凈,留著山羊胡,不過估計是因為受傷所以精神不大好,柳宓見他腦袋不自然的垂在一旁,眉頭皺了起來。
“好像是骨折了,你去看看。”她現(xiàn)在正在風頭浪尖,能不出去露風頭,竟然就不要招搖。
宋丁海先是詢問了一下這傷的來源,那老爺估計疼的沒什么知覺了話說不利索,車夫便一五一十的把來龍去脈說了清楚,原來是從快速行駛的馬車上滾落下來的。
緣由確實是不大光彩,怪不得先前車夫搪塞不愛往外說呢。
“不是我冒昧,從馬車上摔下來,小腿怎么會骨折了?”
宋丁海在給他家老爺活動手腕身子的時候,柳宓悄悄的詢問車夫,他這傷勢到底是怎么來的。
估計是找到了好不容易尋來的大夫,他心頭的一塊大石頭落地了,見柳宓好奇,偷偷地跟她說道,“一開始沒事,后來整個人落到地上時,小腿被馬蹄踩了一下……”
“哦?!彼巳坏狞c了點頭。
說話的功夫,宋丁海已經(jīng)一致手握著他的踝部,一手把持著足部準備給他復位,但是還缺一個人,他視線略過那些鏢師們,示意靠著他最近的趙大龍過來。
“你幫我一下?!苯淮麅芍皇职殉衷谒ドw上,
隨即,拔伸幾下,男人原本還半死不活,被他復位后,因劇痛喊出了聲。
“好了……”只是小腿骨折,骨頭復位就好了。
“別動!”
本來以為只是一個簡單的骨折復位,柳宓也沒放在心上,直到他起身朝著自己走來,視線掠過那個大口喘著氣,胸口繼續(xù)起伏的男人時,柳宓大喊出聲。
“怎么了?”宋丁海不解。
柳宓大步流星的走過去。
“他這骨折了?!绷抵钢吖堑奈恢?。
宋丁海笑了,“師父,旁的我是不如你,可是跌打損傷這方面,我可是學了半輩子了,這方面還真的是沒人比我眼睛毒,他那沒……”
沒事兩個字還沒說完,柳宓就搖著頭打斷了他。
“他有事?!?br/>
鎖骨是鏈接肩甲帶及軀干的唯一的骨骼,凡能使肩部向內(nèi)推擠的傳導外力,都可以造成鎖骨的骨折,鎖骨骨折可以稱的上是最常見的骨折之一。
她不知道在這個年代,這些人對鎖骨骨折了解有多少,但是在現(xiàn)代,如果不是借助現(xiàn)代工具,很少能看出病人病情骨折的。
柳宓摸了摸他肩頭,果不其然,方才剛停歇的叫聲這會再度傳起。
宋丁海這會也收起了嘴上的笑意,他疾步走來,摸著先前師父摸過的地方。
“老伯,你能形容一下,你家老爺當時是怎么從馬車上摔下來的嗎?我的意思是,以什么樣的姿勢,當時是怎么摔得?”
人群里傳出小聲的笑意。
“小姑娘家的,就別,別在這添亂了,讓你,讓你師父來?!?br/>
柳宓現(xiàn)在的占用的殼子,是個花季少女,面嫩,一般沒人會認為她才是真的師父,自然而然的把她身后的宋丁海當成師父。
這會見她又提及當時自己摔倒的姿勢,他臉掛不住,便催促著柳宓別來添亂。
“快說??!”柳宓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疊聲催促著車夫。
車夫猶豫了許久,掙扎之后佯裝沒看到老爺?shù)暮谀?,心一橫,做出當時老爺摔地的動作。
原先的小聲嘲笑這會變成了放肆的大笑。
宋丁海還不大明白師父的用意,師父跟這人沒仇沒怨的,干啥要讓人面子過不去?
柳宓眼神示意宋丁海將病人外衣脫去,她拿著一根棍子在地上比劃著,朝她嫡親徒弟道,“你看,這是鎖骨?!?br/>
地上的圖案是一長形帶兩個彎曲的略呈圓形的骨骼。
“內(nèi)與胸部上端構(gòu)成關(guān)節(jié),外與肩峰形成關(guān)節(jié),內(nèi)部一半向前突,外側(cè)一半向后突,當時他摔下的時候是那個姿態(tài),當時受力的位置在哪?”
她發(fā)問。
宋丁??粗厣系膱D案,結(jié)合著她方才的解說,恍然大悟。
師父在跟他解釋著骨骼原理以及為何自己會判斷他鎖骨骨折的緣由。
宋丁海一直毫無緣由的站在自己這一邊,不管到了哪里都喊著自己師傅,說來也慚愧,她好像真的沒有擔任過一點點該當師父應該有的責任。
趁著這次機會,她把鎖骨上面的胸鎖乳突肌跟下面的胸大肌三角肌粗略的講了一下,隨即又指著病人身上的位置,跟他重點講述著,“一般來說,鎖骨骨折位置好發(fā)部位是在三分之一處,內(nèi)側(cè)及其外側(cè)三分之一的位置比較少見,要是真的有這種情況,大多數(shù)都是暴力所制?!?br/>
隨即又講述鎖骨骨折典型的移位情況。
宋丁海以前接觸到的跌打損傷,不外乎是靠著手跟長久以來積累的經(jīng)驗來判斷,很少有人這么直觀的,將身子里的每一塊骨骼分解拆開來講述。
她怎么會知曉這么驚世駭俗的東西?
但是,她講的好生動,好有吸引力,真的是人欲罷不能。
柳宓一開始也只是想粗略的科普一下,回去再細致的畫圖講解,但是他聽的太認真了,柳宓沒剎住車,喋喋不休。
“不好意思,先打斷兩位一下,要是我這個真的是骨折了,還勞煩兩位先幫我接一下?!?br/>
被當成標本來講述的男人,這會疼的呼吸都不勻稱了。
“哦,抱歉?!绷狄猹q未盡的停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