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賣身契
先前她是去過趙家的,怎會認不出趙家的人跟張家的人?他們這次跟著里正來,顯然是沒存好心,來找她的理由,她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
肯定不是因為打賭失面子的事,要是真的來找茬,就不會興師動眾的請里正來了。
八成是那個人病情惡化了。
可是前段時間,不是說他找了神醫(yī),病情已經(jīng)控制起來了嗎?
這些有錢人家就是怪,三天兩頭鬧些幺蛾子。
“這位就是柳小姑娘吧,是這樣的,我家夫人……”張家的那個管事的,知道這姑娘是自家少爺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哪里敢弄出以前張牙舞爪的姿態(tài)?
彎腰打算好聲好氣的來請她,卻不料剛剛張嘴,就被面前伶牙俐齒的小丫頭回絕了。
“我不認識你家夫人,也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咱們沒有交情,回去跟你家主子說一聲,也沒交情可以攀附,你走吧?!?br/> 柳宓這些話早就憋在心里好長時間了,這會有機會說出來,竹筒倒豆子一般,毫不客氣的拒絕了這些下人的話頭。
張家管事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他雖然不濟,是側(cè)夫人面前的紅人,但是,因為侯爺府的關(guān)系,走到哪都是人巴結(jié)著的,如今被一個小丫頭呵斥,他臉頓時漲紅,想要發(fā)飆時,想起這丫頭的本事,還是深吸口氣,帶著僵硬的笑勸著。
“我家夫人知曉上次是對不住姑娘,特意讓小的帶了東西來賠罪?!闭f罷,他拍拍手,身后的下人端著幾錠金子過來。
“小心心意,不成敬意……”這些鄉(xiāng)巴佬,八成是還沒見到過銀子吧?這會見了,還不得把眼睛瞪出來?
他洋洋得意地等著那丫頭服軟。
卻不料,她只瞥了一眼,就跟看不值錢的廢銅爛鐵似得,搖頭拒絕道,“對不住了,你家少爺?shù)牟?,我愛莫能助?!?br/> 如果不是那古怪的空間,讓她不能收報酬,她這么愛財,肯定會遲疑幾分,但是,這金子再好,也比不過空間跟人格重要。
她轉(zhuǎn)過了身子,示意老實爹送人離去。
“哎,這事,這事還能商量商量!”里正險些被金子閃瞎了眼,這會見她不懂事,要把客人攆走,急的出聲來阻礙,可惜柳宓那丫頭怎么也不為所動。
他急的拍了下大腿,也罷,這黃毛小丫頭不懂事,大人總不能還不懂事吧?
“老實家的,你……”
孫氏似乎也沒見到那些金子,“里正,這事我們女人家的做不得主?!?br/> 里正險些被氣的破口大罵,你女人家的做不得主,誰不知道你們二房這被攆出來后,家里大大小小全都是你一手抓?
張家的管事,瞇眼看了前面的一家,他們不是虛偽的推脫,是真心實意的沒把這些金子放眼里。
堂堂的侯爺之子被一個農(nóng)女這般嫌棄,好好好,就不信你這骨頭能硬的過權(quán)勢!
他拂袖而去。
“你們,你們??!”里正不舍得看著金子遠去,又看了一眼這木頭似得一家子,急的跺了下腳,匆匆忙忙的去追前面的貴人了。
“娘……”柳宓有點不大好意思。
小心翼翼的踱步上前,拉著她娘的袖子撒嬌。
孫氏點了點她腦門,“你娘眼皮子沒那么淺,那些金子是值錢,但再值錢也比不過我家閨女?!?br/> 柳宓咧著大白牙笑的可愛,不過……
“娘,我想姥娘了,咱們收拾收拾東西,去姥娘家住兩日吧?”這些人肯定沒這么容易罷休的,避免節(jié)外生枝,還是出去避避吧。
柳宓小心翼翼的提了出來。
孫氏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門外,知曉這丫頭擔(dān)心什么,摸了摸她軟軟的頭發(fā),點了點頭。
“正巧讓你姥娘嘗嘗你新做的雞蛋,跟你二姐她們說說,收拾收拾東西,咱們今夜里就走?!?br/> 夜里出去省的讓人見了費口舌說些亂七八糟的話,她見小女兒蹦跶著進屋里后,幽幽嘆息一聲,這丫頭的本事越發(fā)的大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好,還是壞。
孫氏的擔(dān)心到底成了真,他們夜里沒能走的成,大門重新被人敲開,柳家的人以為還是白天的那些人。
“薛丁?”柳宓見到來人后,吃了一驚,他渾身狼狽,汗水幾乎打濕了整個身子。
“你怎么這會來了?”因為想著夜里偷溜溜出去,所以柳家人現(xiàn)在并沒有睡。
柳老實見閨女似乎是認識這個少年,趕緊迎著人進去,薛丁看了一眼自己腳上草鞋滿是泥濘,在院子里僵持著站著,說什么都不肯進去。
柳宓見他的模樣,心底伸起一股不好的念頭。
“是你姐出事了?”
薛丁不敢看她的表情,他的神色被黑暗籠罩,散發(fā)著說不出的頹然。
“還請你救一下我大姐!”薛丁什么都不肯說,不由分說的跪在地上,朝著她磕頭。
“你這孩子!”孫氏現(xiàn)在懷著孩子,心思最是柔軟的時候,見他個子雖高,卻瘦的跟個棍子似得,早就生了憐憫,這會他又不要命似得磕著頭,徹底將她的心化成一汪水。
孫氏沒有扶起來薛丁,他不敢看柳宓的眼神,怕從那雙好看的眸子里,讀出來失望。
他們確實是對不起她。
可是,如果不來求她,大姐還是得死,那白氏估計是知曉柳宓不想救人,竟然拿大姐的賣身契來做文章。
當初大姐被那張廉贖身,當外室安置好,也就相當于是賣身契還在他手里。
那家人見請不動柳宓,把大姐給抓了過去,說是既然那庶子活不了,就讓大姐做他的陪葬,左右大姐是張家的奴仆,生死全在主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