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找上門
母女間沒有隔夜仇,孫氏這會雖說生氣,可是也知道柳宓性子是什么,下次有這事保不齊還得由著性子來。
該上這丫頭了還能怎么的,只能多嚇唬嚇唬,讓她往后掂量著辦事,別讓人心驚膽戰(zhàn)的。
好在柳宓也是個滑頭的,送走了大姐跟大姐夫,眼珠子一轉(zhuǎn),嚷嚷著累的不行要休息,轉(zhuǎn)眼間跟兔子似得鉆到自個房間去了。
一開始就是想躲避孫氏睡個安慰覺,但是這些日子精神緊繃的著實厲害,腦袋一沾上枕頭,聞著被褥里滿是陽光的味道,她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柳家一派祥和,趙家現(xiàn)在卻是兵荒馬亂。
周老太醫(yī)把脈后起身,暗暗搖搖頭,自從上次辯癥后,自己開了些藥方,當(dāng)時也說過他這病是治不好的,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但是從他病癥上來看,最起碼富養(yǎng)著,也能撐個半年一年的。
怎的才月余不到,病癥就到這個地步了?
“周太醫(yī),您看……”白氏眼睛腫成核桃大小,拿著帕子擦拭眼角時,小心翼翼的瞥著他的神色。
“我開的方子,還照樣吃嗎?”心里明白些什么,但卻不能直說,他幽幽的嘆了口氣,想要看一下后來他吃的什么藥。
白氏心里一驚,電光火石間,心里依舊盤算出對策,但凡稍微有些本事的大夫,知道主家不信任他,換了藥,肯定要生氣一番,尋常人家都要如此,更何況是周太醫(yī)這等名醫(yī)?
他要是得知自己用了旁人的藥,八成是要生氣的……
“周太醫(yī),您說笑了,您開的方子,我們自然照吃不誤的……”白氏睜眼說著瞎話的本事真是不小,周老太醫(yī)自認(rèn)為脾氣不錯,聽到她這話后也氣了幾分。
“諱疾忌醫(yī)的道理,看來夫人還是不清楚,當(dāng)初既然不相信老朽,何苦這會再請老朽過府?況且,另郎已經(jīng)到了這步田地,你還這般遮掩,真是……”
周老爺子原本沒有告老還鄉(xiāng)時,在宮里都是伺候的天子,太后那等貴人,此刻如果不是此人摻和上柳宓那丫頭,用轎子抬都抬不來他!
他動了惻隱之心,想著盡力一試,偏這婦人摸不著頭腦,弄不清事情嚴(yán)重性,一個勁的在跟他打啞謎!
就像是先前白氏害怕的,這些大能都有自己的脾氣,眼下見她這般沒輕重,怒氣上涌,“夫人不愿意據(jù)實相告,想必還是不信任周某,既如此,那就告辭了。”
他說罷,在外候著的周家下人便推門而入,想要扶著老爺子回去。
白氏大驚失色!
她深知,如果把徐老氣走了,兒子就真的是沒命了!連徐太醫(yī)都不接手的病人,其余的那些烏合之眾,怎么敢來湊熱鬧?
渾身戰(zhàn)栗下,她讓人去把先前‘神醫(yī)’的方子取來。
周老拿著方子,細(xì)細(xì)的瀏覽了一遍,金銀花5錢,白鮮皮5錢,土茯苓5錢,薏苡仁5錢,防風(fēng)5錢,木通3錢,木瓜3錢,皂角2錢,歸尾5錢,紅花3錢,大黃3錢,確實是對癥的花柳病的藥。
而且對方用藥也精準(zhǔn),想來這少爺最近幾日精神好轉(zhuǎn),多少是這藥起了些作用。
可惜。
這藥雖能起了清血解毒,消腫止痛的功效,但是治的卻是楊梅毒,雖說對初期的腫痛,便溺淋澀,筋骨疼痛有奇效,卻不符合如今他的病癥。
“徐老爺子……”白氏見他看著方子,久久不言語,心里恐懼如何能忍住?斟酌了片刻,還是開口詢問了。
他聽到動靜,搖搖頭,放下了手里的藥房,暗自搖頭。
“我先前所開的,樸硝、桃仁、赤芍、全蝎、浙貝母、血蝎、金銀花、野大黃、茯苓、炮山甲、車前子、蜈蚣,雖然看起來藥性大了些,但針對的卻是張少爺大便下血,咽喉腫爛,鼻爛,發(fā)脫,身發(fā)梅痘、梅疹及魚口、便毒的癥狀,如果你按著這方子抓藥,好歹還有個搏的機(jī)會,但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怎么了?”白氏頓覺心口窒息的厲害,面上帶著驚懼,顫抖著聲音問著他。
“老夫無能為力了?!?br/> 白氏愣住了。
先前,上次請來周太醫(yī),他雖然嘴上沒說保準(zhǔn)能治好,但也說了會盡力一試的話,那就證明兒子還有康復(fù)的可能。
但是現(xiàn)在……
他竟然直接說,他無能為力了。
“周太醫(yī),先前是我無知,還請您看在他父親的面上,大人不記小人過,救救他吧!”
周老爺子也頗為無奈,他也理解如今她作為母親的苦楚,可是,這生老病死又不是他能掌控的。
“還是早些準(zhǔn)備后事吧?!彼f罷,也沒再看那婦人的神色,踱步往外出,到門口時,周文昌微微彎了腰,目不斜視上前恭敬的把祖父扶去。
倆人剛走幾步,便聽到屋內(nèi)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哭聲,白氏早就沒了先前的高貴跟理智,她跟失去孩子的母獸般,聲嘶力竭絕望的哭著。
爺孫倆似乎早就面對過不少這種場面,腳步?jīng)]有任何停頓,相互攙扶著離去了。
周文昌扶著祖父出了趙家,上了轎子,他憋悶了許久的疑惑,詢問出聲,“祖父不是不愛趟這個渾水嗎?”
當(dāng)初趙家來尋人,直接讓自個回個身子不適,或者是出遠(yuǎn)門了,輕而易舉的就搪塞了這家人。
怎的現(xiàn)在還再來了呢。
“你說,要是那個丫頭在的話,他的病,會不會有好轉(zhuǎn)?”周老爺子并沒有直接回答孫兒的話,而是扯開話題,問了這個。
周文昌一愣,反復(fù)咀嚼著這句話,要是以前,他肯定直接說怎么可能!
祖父一旦判定了的病,大羅神仙來也不好使。
但是今個他遲疑了,那個女人,他也曾給她把過脈,確實是跟常人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