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曹大鵬說了這么一通,孟霖心里很是生氣,微微有些激動地道,“曹書記,如果是廠黨委決定的事情,我作為一名老黨員,一定會服從組織決定。但是,明明廠里的方案上說財務處只設六個普通管理崗位,但為什么我還沒有離崗,大老孫就從供銷處調(diào)了過來?”
“下崗我不在乎,我理解廠里的難處。但是,憑什么讓我離崗給別人騰地方?這也太欺負人了!”
“財務處的事情,有些特殊,組織上臨時決定再多設一個崗位。至于大老孫,因為她還年富力強,考慮到廠機關以后工作繁忙,也需要留下一批具有豐富工作經(jīng)驗的同志帶一帶新同志,就把她從供銷調(diào)到了財務!”曹大鵬皺了皺眉,生硬地解釋了幾句。
“她才比我年輕四五歲……這叫年富力強?再說她之前是干供銷的,又沒有財務工作經(jīng)驗,留在財務處帶什么新人?能不能頂起崗來還很難說!我在財務處干了20多年,財務處業(yè)務能力比我強的也不多,為什么……”
孟霖漲紅了臉,爭辯道。
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曹大鵬冷冷打斷了,“沒有那么多的為什么,這是廠黨委的決定!你的事情,黨委已經(jīng)決定了,再跟我糾纏下去也沒有意義,我勸你還是趕緊辦手續(xù),別到時候讓自己難看,連補償金都拿不到!”
孟霖雖然性格平和,但曹大鵬這么蠻不講理,她不禁也生出了些許火氣,冷笑了起來,“什么黨委的決定,不就是有人花了錢走了關系嘛,口口聲聲說是組織安排,糊弄誰呢?”
曹大鵬大怒,拍案而起,“你說什么?誰糊弄你了?嗯?”
“好,你既然這么說,就這么地吧——我告訴你,你也別怨天尤人,你如果也有個當財政局局長的老公,我老曹也會給你這個面子!可是你有嗎?”
曹大鵬拍著桌子,惱羞成怒道。
“你……你……你這是一個黨委領導說的話嗎?”孟霖氣得嘴角都哆嗦起來,她揚手指著曹大鵬,眼前一陣烏黑,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
“我還有事,趕緊走!”曹大鵬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給廠保衛(wèi)處打了電話,讓他們趕緊過來人把孟霖帶走。
……
……
孟霖被攆出了曹大鵬的辦公室。受了這一番羞辱和委屈,孟霖心里絕望且憤怒,但又非常的無力。
廠辦的干事老肖嘆息著勸慰著孟霖,“老孟啊,你要想開些啊,現(xiàn)在這年頭就是講關系不講人情,誰讓咱平頭百姓一個,沒有后臺撐腰呢?想開些吧,好歹你家遠征爭氣,進了市委機關工作,將來混個一官半職,你的后半輩子就該享福了?!?br/> “回家去消消氣,不就是一個破工作嘛,沒什么大不了的。我都想主動辭了下海!”
“老肖,你回去忙吧,我沒事?!泵狭孛銖娨恍?,有些失神地點點頭,然后就緩慢地走出了機械廠的大門。
老肖望著孟霖落寞的背影,忍不住長嘆一聲。他眼看著孟霖正要穿過馬路走到對面,卻突然見一輛黑色的普桑瘋了一般地疾馳過來,還沒等老肖反應過來,汽車就發(fā)出刺耳的剎車尖叫聲,然后隨著孟霖的一聲慘呼,她整個人似乎被撞飛,生死不明。
老肖大驚失色,趕緊呼喊著一邊叫人一邊沖了出去。
老肖帶著機械廠幾個門衛(wèi)沖出大門時,那輛黑色的八成新普桑稍稍在現(xiàn)場停頓了一下,旋即猛然發(fā)動,向前方逃竄了去。
老肖暴喝,“你不要逃!趕緊報警!趕緊叫救護車!他的車牌號是誰記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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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遠征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jīng)近中午,新安市中心醫(yī)院門口,他瘋魔了一般地從出租車上跳下來,給司機扔下20塊錢,就向急診大樓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