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時能想到的事,其他人自然也都想到了。
頓時所有人都一臉同情地看著她。
連靈鏡外看得正緊張的諸位前輩也是。
有人不由得看向了一臉沉重地捂著額頭的無量宗掌門,狀似熱心地問道:“你們無量宗可是出了個守塔人呢,修繕萬象塔這么大的事情,你們無量宗要出錢嗎?”
掌門:“……”
他皮笑肉不笑道:“我們宗門一向教導(dǎo)弟子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過趙兄說得對,這萬象塔的存亡可不是我這弟子一個人的事,趙兄這么替我這弟子著想,難不成趙兄也準備出錢出物……”
趙兄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宋南時并不知道靈鏡外還有人在費心地幫她坑錢坑物,她現(xiàn)在只有一種當場跑路的沖動。
但是背后就是費盡心思幫他們抵擋住邪魔的修士們,她就是想跑路,良心也不允許。
她就呆呆地看著玄鐵大門上熟悉的花紋。
旁邊的江寂笨嘴拙舌地安慰她:“……沒關(guān)系,咱們?nèi)f事要往好的地方想,你剛開始不是還覺得這里適合突破的修士試煉嗎?到時候咱們就賣試煉名額好了!”
諸袖他們頓時狂點頭:“對對對!”
宋南時頓時就看了過去:“那你們要買嗎?”
眾人:“……”
他們這一路打上來還不夠艱辛嗎?出去了還要花錢找罪受?
但是為了師妹……
他們一咬牙:“買!”
宋南時心里就好受了些,她覺得自己的這個考研自習(xí)室還是有點兒市場的,今后就算是一窮二白的繼承了萬象塔,那也不至于坐吃山空。
然后她就看向了那扇玄鐵門,頓時咬牙切齒。
沈病已!好一個沈病已!要不是這狗東西,她至于親手拆了自己的萬象塔嗎!
一旁云止風(fēng)問她:“打開嗎?”
宋南時:“開!”
她拿出命盤,上前。
命盤嚴絲合縫地對準了上面的花紋。
一聲沉重的“咔噠”聲在眾人耳畔響起,玄鐵大門微微打開了一條小縫。
宋南時見狀就收回了命盤,抬起腳就要把門踹開。
抬到一半她又想起來,這門踹壞了也要花錢換的。
她立刻又若無其事地把腳放下,抬手輕柔地推開了門。
正準備氣勢洶洶當回惡霸的眾人:“……”
宋南時還催促:“快走啊,進去?!?br/>
云止風(fēng)深吸了一口氣,道:“進去!”
敞開的大門里泄露出了些微的白光,幾人就在靈鏡之外眾人的注視下,大踏步走進了白光之中。
然后靈鏡猛然閃爍了幾下,徹底黑了下去。
正襟危坐正準備看看這門內(nèi)究竟有什么的眾人一下子就懵了。
然后嘈雜聲四起。
“怎么回事?靈鏡壞了?”
“人呢?人呢?”
“妖皇!盟主!這靈鏡怎么回事?大家還等著看里面有什么呢!”
妖皇和盟主在靈鏡黑下去的第一時間就奔了過去,一番檢查之后,彼此對視了一眼,心都有些沉。
身后眾人還在一聲聲地叫著,妖皇被叫的頭疼,正準備開口讓他們別叫了,但只是一個錯眼的功夫,那靈鏡突然在他們手上整個散開。
而與此同時,一直高高的懸掛在半空中的水鏡月顫抖了兩下,突然毫無預(yù)兆地墜了下去,徑直砸向了幾十里外的萬象塔。
這下子所有人都靜了。
好半晌,有人喃喃道:“這是……水鏡月和萬象塔徹底融合了?”
“這可如何是好啊……”
如何是好?
妖皇好盟主扔下滿殿修士就沖了出去。
沖到門口,他們好歹還有點理智,轉(zhuǎn)頭大聲道:“還愣著干什么啊我的祖宗們!還不快帶上弟子和我走啊!”
人群立即反應(yīng)了過來,有人二話不說點兵就跟上,有人非要搞個清楚明白,追問道:“妖皇陛下!我們現(xiàn)在要去做什么?”
妖皇腳步不停,言簡意賅道:“等他們從里面出來,我們接人?!?br/>
頓了頓,他又道:“要是出不來,我們就救人?!?br/>
當然,還有一個他沒有說。
要是出來了,但出來的卻不是他們……
那他們就要做好拼死一搏的準備了。
……
宋南時他們踏過白光,便走進了一個高大而昏暗的大殿之中,這大殿足有幾十米高,空曠的可怕,但是因為色調(diào)沉郁,反而令人覺得壓抑。
江寂進來的時候不由得咳嗽了一聲,半空中沉沉的回音立刻把他嚇了一跳。
頓時所有人都回過身看他。
他立刻擺手道:“抱歉抱歉,沒忍住?!?br/>
聲音都不由自主的小了一些。
宋南時便回過頭,她再次打量眼前的大殿,但總覺得不對,于是側(cè)身想對云止風(fēng)說些什么。
而正在此時,她眼角余光清晰地看到一個一身白衣的男子就這么當著他們的面不緊不慢地走進了門內(nèi)。
宋南時心中一凜,立刻拿出命盤看向了那男子。
她的動作讓所有人都轉(zhuǎn)過了頭,一時間眾人大驚,紛紛抽出刀劍。
但那男子就好像看不到他們一般,只不緊不慢地在大殿之內(nèi)掃視了一圈,目光略過他們,就像看到了空氣。
江寂見狀忍不住就道:“這人是誰?有點眼熟啊。洛水師弟他們在下面攔著,他是怎么進來的?還這么囂張?”
宋南時也覺得他眼熟,而且是很令人厭惡的那種眼熟。
但是……
不,不對。
宋南時突然就放下了命盤,與此同時,云止風(fēng)也收回了長劍。
其他人整個一震驚:“你、你們……”
宋南時直接道:“武器先收一收,這應(yīng)該不是現(xiàn)實中的場景。”
眾人忍不住就對視了一眼。
諸袖壓低聲音問:“是幻境嗎?”
宋南時搖頭:“不,幻境的話,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若有所思道:“這應(yīng)該是……記憶,這座大殿本身的記憶,這是曾經(jīng)發(fā)生在這個大殿之內(nèi)的事。”
郁椒椒聞言,直接隨手從地板上摳了塊小石頭下來丟了過去。
小石頭直接穿過了眼前那個人的身體,那人沒有絲毫察覺。
郁椒椒就松了口氣,道:“師姐說得沒錯,確實不是真人?!?br/>
但其他人卻沒有跟著松了口氣,他們只沉默地看著懟的嚴絲合縫的地板上憑空被摳出來的一個洞洞。
宋南時立刻安撫道:“好的師妹,我們知道了師妹。”
江寂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然后又小聲問:“但是這人是誰,我怎么覺得有些眼熟啊?”
宋南時也覺得眼熟,而且越看越眼熟。
直到柳老頭突然沖出江寂的玉佩,直接破口大罵道:“沈知酩!你特么化成灰老子都認得你!沈知酩!”
江寂慌忙將柳老頭按了下去。
但宋南時卻整個一恍然大悟!
沈知酩?沈病已!
艸!這是沈病已!她說怎么這么眼熟!
云止風(fēng)看她一眼,偏頭問道:“這個是……”
宋南時冷笑一聲:“沈病已!”
云止風(fēng)了然。
他若有所思,“既然是沈病已的話,那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應(yīng)該是沈病已被封印進萬象塔的記憶?”
其他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江寂就忍不住皺眉道:“萬象塔非守塔人打不開,那沈病已怎么是自己走進的萬象塔的?”
他話音剛落下,就見玄鐵門邊,一直怡然自得地看風(fēng)景一般的“沈病已”突然動了。
云止風(fēng)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道:“看下去就知道了?!?br/>
幾人的視線便又重新凝聚在了“沈病已”身上。
在眾人的注視之中,“沈病已”往前走了幾步,看向大殿正中央一個石鑄的高臺,突然就笑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其他人聽,緩緩道:“世人傳聞萬象塔近幾個月接連異動,懷疑是萬象塔中的邪魔出了什么問題,誰成想異動的根源居然在這里,你可真是藏得夠深的,讓我好找啊?!?br/>
他說著,緩緩走向了高塔,喃喃道:“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還藏了些什么……”
他這么說著,一只腳已經(jīng)踏上了高塔的第一層臺階。
然后一道金光閃過,他整個人就被猛然彈飛了出去。
“沈病已”重重被甩在了地上,抬頭的那一刻,表情分外的扭曲。
他死死看著高塔。
然后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神情扭曲道:“好啊,你果然在防著我,你到最后了也要防著我?你在這里留了什么?你準備留給誰?你哪怕留給一個陌生人,也不準備讓我得到嗎?”
諸袖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就道:“咦~有點變態(tài)?!?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