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阮阮興致勃勃,可其他人卻沒有動筷。
范少敏狐疑道:“這黑黑的是什么?”
唐阮阮道:“這是毛肚,是牛的瘤胃?!闭f罷,她自然而然地夾起了一塊,做了個示范,道:“你們看,沾上醬料,就可以吃了!”
她給每個人都準(zhǔn)備了小油碟,里面除了香油、醬油、辣椒圈等,還放了不少耗油和炸黃豆。
只見那黑色的毛肚被煮得泛紅之后,又在油碟里輕巧地滾了一圈,勾著芡被送入了唐阮阮的嘴里——
鮮辣的味道透過舌尖,直沖頭頂!
唐阮阮辣得瞇起眼睛,這毛肚嚼起來,又爽又脆,滑韌中還有兩分勁道,真是過癮!
不過這鍋底著實是辣了些,她吃了一片毛肚,便急著去尋茶水。
秦修遠連忙遞了一杯給她,唐阮阮接過,一飲而盡!這才平息了剛剛的辣意。
范少敏見了她的樣子,不由得嗤之以鼻,道:“自己都不能吃辣的,為何還做這么辣?”
范少允看她一眼,道:“吃你的菜,少說話?!?br/>
唐阮阮不甚在意,道:“是有些辣了……不如我加點湯進去?”
范少敏卻道:“不必了!”
她就是這樣執(zhí)拗地不服輸,于是自己夾起了一片毛肚,又狠狠在油碟中滾了一圈,仿佛為了顯示自己吃辣的能力,便一口塞了進去。
油碟之中放了小米椒,生辣的味道一下子便沖進了她的鼻子,她強忍著辣意,將毛肚嚼了起來。
不得不說,范少敏確實能吃辣,她嚼著嚼著,除了辣,還品出了毛肚的鮮,這脆勁兒在口中崩開,另味蕾歡騰不已。
唐阮阮問道:“怎么樣?”
范少敏咽了下去,明明辣得小嘴通紅,卻道:“辣度剛剛好!”說罷,她又看向秦修遠,道:“表哥,我記得你是喜食辣的,你嘗嘗!”
說罷,范少敏便又將唐阮阮剛剛涮好的毛肚夾起來,放到了秦修遠的碗中。
秦修遠幾不可見地皺皺眉,卻不好推辭。
他看了一眼唐阮阮,唐阮阮卻若無其事地繼續(xù)下菜了。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便道:“少敏,我自己來罷?!?br/>
范少敏卻不管,道:“表哥喜歡吃什么,我都記得呢!”說罷,一臉挑釁地看了唐阮阮一眼。
唐阮阮默默瞥了一眼秦修遠碗中的毛肚,沒有說話。
范少允懶得理會任性的妹妹,于是一門心思吃起了毛肚,他還從未吃過這么好吃內(nèi)臟,哪有空理會那些閑事?
唐阮阮見毛肚吃得差不多了,便將牛肉片放入火鍋中,這牛肉片切得極薄,在沸騰的火鍋中,只轉(zhuǎn)了兩個圈,便已經(jīng)變色了!
唐阮阮仿佛一個指揮官,她道:“可以吃了?!?br/>
眾人的筷子便都伸進了火鍋中!
她默默將盤子放到了一旁,轉(zhuǎn)臉回來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碗里多了一塊牛肉。
她默默看了秦修遠一眼,秦修遠沖她微微一笑,道:“你也多吃點?!?br/>
唐阮阮抿嘴一笑。
言芝心也給秦修逸夾起了一塊牛肉,道:“你嘗嘗?”
秦修遠用筷子輕輕夾起牛肉,沾了一點油碟,放入嘴里細品——
牛肉經(jīng)過紅鍋煮沸后,便更加勁道了,這肉肥瘦參半,吃起來不柴不膩,一切都恰當(dāng)好處!
范少敏又開心地靠近了秦修遠,道:“表哥,這牛肉也很好吃!你嘗了沒有?”
秦修遠一臉冷漠:“不急。”
結(jié)果范少敏全然忽視了他的臉色,自顧自地夾起了一塊牛肉,放到了秦修遠的碗里,道:“表哥快嘗嘗!但凡是好吃的,少敏都要跟表哥分享……”
秦修遠心中不悅,剛要開口拒絕——
卻聽見旁邊,有人輕咳一聲。秦修遠轉(zhuǎn)過臉來,發(fā)現(xiàn)唐阮阮面色微繃,剛剛的一臉笑意已經(jīng)收起。
眾人都停下了碗筷,看向了唐阮阮。
唐阮阮卻轉(zhuǎn)頭,定定看向范少敏。
范少敏一臉無辜,道:“你怎么了?”
唐阮阮這個人,平日里氣性溫和,可一旦觸及到了底線,她便是不能忍的。
唐阮阮微笑:“少敏,你是沒有夫君么?”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的,讓范少敏一頭霧水,她道:“表嫂說的什么話?我都未定親,哪里來的夫君?”
唐阮阮笑開了幾分,道:“你若是沒有夫君,就去尋,去找!為什么總是粘著我的夫君?”
秦修遠一愣,見唐阮阮面色慍怒,好似是真的生氣了。
范少敏被說得有些臉紅,便道:“表嫂也太小氣了,我自小便和表哥親近,夾個菜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小時候,表哥還背過我呢?。俊?br/>
唐阮阮一臉正經(jīng),道:“不錯,我就是小氣!我不管你們小時候,玩的是拜堂成親,還是生娃娃!總之,他現(xiàn)在是我的夫君,我的東西,容不得別人染指!”
范少敏第一次挑釁時,唐阮阮只當(dāng)她是個不懂事的妹妹,不與她計較,可當(dāng)她見到范少敏第二次給秦修遠夾菜時,實在是忍無可忍——
她辛辛苦苦做的菜,為的是讓大家吃得開心,而范少敏卻跑來獻媚,一而再再而三地沖秦修遠示好,這讓她如何不氣?
范少敏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也是有些尷尬。
范少允打圓場道:“少敏??!你如今也長大了,斷不能像小時候那樣,沒有男女大防了?!彼謱μ迫钊畹溃骸暗苊?,我妹妹不懂事,我給你、給你們夫婦倆賠個不是!”
說罷,他看了秦修遠一眼,卻見秦修遠鳳眸微瞇,一臉藏不住的得意。
言芝心見范少敏的樣子,心中有些痛快,還好秦修逸沖她搖了搖頭,不然,她恐怕要笑出聲來。
此時,秦修逸打破了僵持,道:“鍋又開了,接下來放什么?”
唐阮阮也不想讓場面太難看,她收回冰冷目光,道:“可以放鴨腸了。”
一盤洗得滑溜溜的鴨腸,一下被倒入了鍋中,糾結(jié)地纏繞在了一起,就好像范少敏的心情。
如今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火鍋中熱力旺盛,軟塌塌的鴨腸進去泡了一會兒之后,便有些硬挺了,開始微微地打起卷來。
唐阮阮瞧了一眼,道:“可以吃了!”
這次,秦修遠先伸出了筷子,夾起了一根鴨腸,然后放入了唐阮阮的碗中。
唐阮阮覷他一眼,他鳳眸微彎,嘴角也噙著明顯的笑意。
范少允夾起了一根鴨腸,放到了范少敏碗中,道:“快吃吧!”頓了頓,他又低聲道:“你如今還沒出嫁,哥哥疼你,以后你也要找個疼你的夫君才好,莫要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了?!?br/>
這話聲音極小,只有范少敏一個人能聽清,她扭頭看了看平日里沒心沒肺的哥哥,氣性也消了幾分。
她便默默夾起了鴨腸,送入口里。
原本柔韌軟弱的鴨腸,被沸騰的紅鍋一煮,立馬像脫胎換骨了一般,變得爽脆可口,滑嫩彈牙!一根鴨腸太長,她吃完一段,又將余下的沾了沾油碟里的醬料,便一股腦兒嗦進了嘴里。
心中的不快,嘴上要補回來才是!
范少敏沒說話,她心中不喜唐阮阮,卻不得不承認,她的廚藝確實很好。
她默默想著,說不定唐阮阮就是靠著廚藝拿下了表哥,早知道,她也去拜師學(xué)廚就好了!
就在她思索的時候,言芝心指了指一旁的盤子,道:“這是什么?”
唐阮阮瞧了一眼,道:“這是鴨血?!?br/>
言芝心面色微變,道:“血?。俊?br/>
唐阮阮點點頭,道:“不錯……煮起來很好吃的?!?br/>
言芝心一臉不可置信,道:“沒想到你……口味這么重?!?br/>
唐阮阮一臉不以為然,道:“一會煮熟了你就知道了。”
說罷,她便扔了幾塊鴨血放入了鍋內(nèi)。
言芝心還沉浸在鴨腸的幸福中不能自拔,而秦修逸卻問:“少允,你們這次來帝都待多久?”
范少允嗦完一根鴨腸,擦了擦嘴,道:“明日去述職,再逗留個幾日,便要去益州赴任了。”
秦修逸問道:“你是一個人過去,還是舉家都過去?”
范少允道:“我先去安頓下來,待那邊一切都準(zhǔn)備好了,再接我母親他們過去……不過,到時候如果少敏已經(jīng)有了婆家,便用不著去益州了?!?br/>
說罷,他笑著看了一眼范少敏,范少敏方才被唐阮阮說得面紅耳赤,此時又被提到婚事,便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秦修遠道:“你到了那邊,記得跟我們保持聯(lián)系?!?br/>
范少允道:“那是自然!”
說罷,幾人又碰了一杯。
秦修逸從酒莊帶回來的梨花白入口甘醇,十分舒爽。
幾個姑娘沒有喝酒,唐阮阮便對明霜道:“將我做的冰粉端出來吧!”
明霜應(yīng)聲而去。
不一會兒,便給每人端上了一碗水果冰粉。
言芝心見著面前這個小碗,下面似乎是透明的冰,然而上面放了些芒果、紅糖等,似乎是一道甜品。
她用勺子輕輕戳了戳里面的“冰塊”,咦,居然是軟的?
唐阮阮見她饒有興趣,便道:“先將上面的料拌勻,再吃會更好吃。”
言芝心點點頭,默默地拌了起來。
她照例,拌完了便遞給了秦修逸。
秦修逸沖她微微一笑,便接過了勺子。
范少允見狀,打趣道:“芝心何時變得如此體貼了?”
在他印象當(dāng)中,言芝心自小也是個灑脫任性的樣子,和范少敏有幾分相似,所以兩人才常常互掐。
言芝心一愣,道:“我原本就是這么體貼,你才發(fā)現(xiàn)么?”
秦修逸微微一笑,他知道言芝心是因著他的手不方便,才事事為他動手,起初他有些不好意思,一味地拒絕,如今……居然有些享受被她照顧的感覺了。
秦修逸也大方附和:“我是早就發(fā)現(xiàn)了?!?br/>
言芝心見他笑了,嬌嗔道:“還不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