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不發(fā)話,我又怎敢進(jìn)?!饼R安并沒有急著進(jìn)去,而是態(tài)度恭敬的在閣樓外向里一拜。
和劉卓一陣寒暄時,齊安也隱約感覺到這何婆子的身份并不可能單單只是個無月山弟子這么簡單,一個無月山普通弟子會有單獨的住處?而此刻他如此說也想試探一番。
“哦?劉卓那小子和你說什么了吧?不過腦袋聰明也該知道怎么聰明,知道嗎?”一個佝僂的身影漸漸從閣樓里隱了出來,只是那張慈祥面容上的兩只眼睛卻冒著一絲綠光,讓人瘆得慌!
“是,師姐?!饼R安知道自己猜對了,眼前這獨孤婆子的身份的確不只是無月山普通弟子那么簡單??蔁o論她是什么身份,齊安都需要更多的提防之心!
但其實倒也沒什么可提防的,畢竟他修為實際要高于她。
“你也算機(jī)靈。進(jìn)來吧?!闭f著,獨孤婆子走進(jìn)了閣樓,并且示意齊安也進(jìn)來。
閣樓里幾株火光,勉強照亮里面的事物?;璋档沫h(huán)境中,時不時有怪聲發(fā)出,不免喚起人內(nèi)心的恐懼,亦有一股淡淡的藥草味,刺激著人的嗅覺!
約莫茶盞時間,便到了閣樓二層。比起閣樓一層,二層是小了些,里邊的擺放的事物也透著種古意,似乎有了些年頭。到了一處房間前,她停了下來。
“今天開始你就住這里,以前的住處就不用回去了。還有這本百草簡錄,一定要好好看看!”獨孤婆子手中多了一本一指寬的書,扔給齊安后,她便直接消失在了齊安面前,讓人無法再探知她的氣息。
齊安不傻,獨孤婆子說讓他住在此處的話,便是已間接告訴他不準(zhǔn)離開這里,否則就是死!而且她還特地強調(diào)一定要“好好看看百草簡錄”,齊安可不覺得只是隨便一說。
剛才獨孤婆子說得隨便,可那對讓人看得發(fā)慌的幽幽綠眼,卻是看著齊安不舒服!
正想著,那種之前聽到的怪聲卻是異常清晰了起來。似乎在這閣樓里有人在竊竊私語,齊安走出自己的房間,那聲音便越發(fā)真切起來。
聲音是齊安隔間的房間里發(fā)出的。一盞燈下,一個年歲約有三十歲左右的青年正手捧一本書,半躺在桌上看著手里的書。
乍看之下,他似乎看書看得很入神??呻x近一看,他面色憔悴異常,雙眼也是無光,整個人似乎魔怔了一般,眼中只有手里捧著的那本書,對進(jìn)來的齊安也好似無察覺。
“還問師兄,是看什么書看得如此入神?”試探性的,齊安問了一句。
他還是想替莫行尋些有用的藥。
但足足一盞茶時間過去,青年也只是看了齊安一眼。青年的眼睛里爬滿了血絲,眼神里透著痛苦、癲狂、貪婪等多種復(fù)雜情緒,讓人看得不明所以的同時也多了許些未知的恐懼。
又叫了青年幾聲,見他還是不搭理自己,齊安也只好走出。出來后,齊安也才發(fā)現(xiàn)閣樓二層所有的房間竟然都能依稀聽見一些“郎朗書聲”!但這里可不是學(xué)堂,不免有些詭異!
再打開一處房間,里面是一個虬髯大漢,他手里也捧著一本書,且也看得入神,其神情和之前的青年也是一般無二。齊安叫了他幾聲,他也是絲沒有毫搭理的意思!
連著幾間房間里的人都是如此,且他們手中捧著的書都是百草簡錄!這就詭異了!且神情都是異常的憔悴,似乎他們手中的那本書是道催命符!
回到自己房中,齊安也打開手中的百草簡錄看了起來。
直至天亮,齊安也沒看出這書有什么奇異,與普通人的書籍也沒什么區(qū)別!倒是大半個夜晚過去,書里的大半內(nèi)容,他記了個差不多!
接下來的整整十天,齊安也沒有見過獨孤婆子。這本百草簡錄他也大概記了下來。
書中是對一些基礎(chǔ)丹藥所需藥草的介紹,其中就有一種流金草,是煉制流金丹的必備之物,效用便是和流金丹一樣,只是其藥性太烈,需要其它藥草中和一些,才可服用。
直至一月過去,這就奇怪了!齊安自認(rèn)他的記憶力還是不差的,可別人也不一定就比他差!且這本書也不厚,可其它房間里的人卻依舊捧著那本百草簡錄死讀。
又是十日過去,其它房的人也還是捧著那本書,且他們的眼神也越發(fā)黯淡無光,人也變得機(jī)械十分!仿佛枯燈已燃到了盡頭!
又過了十日,一切還是依舊!獨孤婆子也終于是露了面。
不過一月多未見,她竟看起來又老了幾十歲!原本就爬滿了褶皺的臉,竟比老樹皮都要糙上一些,讓人看得直發(fā)慌!
“除了新來的,沒有把書記下的,便做老婆子的藥引吧?!彼穆曇敉钢啵墙z慈祥也是消失。
獨孤婆子對著丹爐一指,一顆血紅色的丹藥便飛了出來,緊接著,一股丹香便撲鼻而來,只聞上一口,氣血都是一陣翻騰,似乎壯大了一些!
只是剛才那血淋淋的一切,在這撲鼻的丹香中還夾雜著一絲血腥!讓人剛剛對這丹藥產(chǎn)生的貪婪,頃刻消失!
那青年也是厲害的修士,可眨眼便失了性命,讓齊安的警覺神經(jīng)繃到了極致!但面上他還是表現(xiàn)得跟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如風(fēng)吹云過般自然。
“張蓬,下個月就是你吧!好好看百草簡錄!”何婆子已把那粒血紅色的丹藥下了肚。也是隨著丹藥下肚,她臉上的褶皺也舒展了一些,人似乎也年輕了不少!
只怕這一切是沒幾個人會說神奇的!而被叫做張蓬的人,原本就煞白的臉,也是如發(fā)白的朽木一般,完全沒了生氣!
“報酬老婆子少不了你們的,但你們也得讓老婆子高興,是這么個理吧?”獨孤婆子笑得很慈祥,就好像面前都是她非??春玫哪贻p后生。
話畢,她手一揮,空中便多了十幾粒冒著金光的丹藥散了出去。其中一粒丹藥便到了齊安手中。
此丹應(yīng)該就是流金丹,只是與其它人的丹藥相比,齊安那顆在色澤、味道上要差上其它一些。
“你不怕嗎?”似是無意一般,何婆子看了齊安一眼。
“我既然是自已要來這。那么師姐,我應(yīng)該要怕嗎?”齊安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實際他心中也卻如表面那般風(fēng)平浪靜!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是見慣了生死之人,一顆心不說無懼一切,但也能做到滴水不漏。
“你這個小子卻是與其他人略有些不同,可別讓老婆子我失望啊?!焙纹抛拥难凵裨桨l(fā)慈祥。
忽然,她目光又變得陰沉了起來,對著所有人道:“百草簡錄還是要好好記的!連藥理都記不住,不是笑話嗎?”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并不是很明顯,可在一些人聽來,這卻異常的尖銳!
這件事情不久之后,齊安去了一趟藥家堡外圍。
外圍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一眾人大眼瞪小眼望著各自攤前堆著老高的貨件玩意兒。不過宋有成卻是難得胖臉堆笑,只因幾日齊安留的粉末,被一個歸一境界修士竟然以二十塊靈石的高價買了去。按照之前說好的五五分,他所得也是十塊靈石。
如此,他能不高興?此刻,他巴不得齊安再帶些粉末來,然后依著自己的忽悠本事,再賺它一筆。
也許是想的太過出神,宋有成完全沒注意到面前站了一個年輕人。那年輕人叫了幾聲,他也沒有回應(yīng)。
又叫過后,見對方依舊不理自己,年輕人顯得有些生氣,卻是沒有再叫的意思。他身子一板,站得筆直,就這樣直愣愣看著宋有成。
剛回過神,宋有成就看到一個年輕人直愣愣站在自己攤前,眼睛直愣愣看著他。
“哥,我還缺幾塊靈石?!币妼Ψ交剡^神,年輕人張口就是這么一句,對剛才宋有成不理會他的事也不予計較。
“呵呵。文成,是你?。 睂τ谀贻p人突兀來的這么一句,宋有成沒有在意,反而和氣笑著回應(yīng)。
這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宋有成親弟弟——宋文成。只不過宋文成天賦卻是比宋有成要好上太多,憑著煉藥八十竅的資質(zhì),如今已是通竅五境,更是有望進(jìn)無月山試煉,成為望月山弟!
可按理說宋文成如此資質(zhì),進(jìn)望月山不難,又怎會有再進(jìn)望月山一說?這就要從宋家老祖說起。
傳聞千年前,藥家堡并不是只有之主,而是兩個!一個明宗主,處理明面上的事,一個暗宗主,主暗面之事。二宗之間權(quán)務(wù)相等,只是所行之職不同。而當(dāng)年宋家一個老祖,便是暗宗之主!
藥家堡老祖以后,便是二宗掌教??梢膊恢@宋家老祖是怎么想的,提出二宗合一之說,主動把手中職務(wù)交由另一位宗主。由此二宗合一!
可也是自那日起,宋家老祖莫名失蹤,宋家也遭攬月宗高層排擠,且凡宋家子弟一律貶入無月。值得推敲的是,千年前那位明面宗主姓黃。如今宗主雖不是那位,可也是姓黃!
對于這些過去之事,宋有成也不想去深究什么,再者他一個通神低階修士又有什么資格質(zhì)疑宗門!
眼前他也只盼自己兄弟可以順利成為望月山弟子,便已是了不得的奢望。
“靈石缺多少?哥這幾天生意不錯?!睂τ谧约哼@個弟弟,宋有成是絕對有求必應(yīng)。
“我離歸一境也差不太遠(yuǎn),自己手頭上也湊了些靈石。哥你這……”宋文成頓了一下,又有些猶豫道:“再有個十來塊靈石就好了?!?br/> “好?!睕]有任何遲疑,宋有成便從自已儲物袋中倒出十來塊靈石,足足十五塊!
“哥,我看你擺難也不易……”
“少廢話,拿走!”
宋文成顯得有些推脫,宋有成卻是罕見的胖臉一板。
一貫印象中,宋文成記得他這個大哥雖對他靈石方面有求必應(yīng),可每次都是在他面前裝裝樣子。他不知道,次是否又是如此,一時間要說的話,也堆在嗓子上說不出來。
“讓你拿就拿!修行本就極耗資源,別有什么愧疚!”對自己弟弟所想,宋有成也猜出了幾分,立馬厲聲斥道。
這次,宋文成沒有猶豫,拿起靈石裝到自己儲物袋中,對著宋有成一拜:“哥,我走了!”
“去吧。小子,你下回回來,哥說不定又賺了一筆?!彼挝某砂逯哪?biāo)闪讼聛恚樕弦矑炝嗽S些笑意。
沒有再語,對著宋有成又一拜后,宋文成離了去。
離去的路上宋文成心里卻很不是滋味。他覺得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兒,卻一直靠大哥,很是慚愧!且大哥一直以來把自己那份資源給了他,也導(dǎo)致大哥修行停滯不前。
不同于宋有成,宋文成對宗門是保有質(zhì)疑的。宋文成猶記得在幼時測資質(zhì)時,被測出八十竅資質(zhì),卻被告知貶為無月弟子!而另一個劣等資質(zhì)的弟子卻順利進(jìn)入望月山。
只因他宋文成姓宋!另一個弟子姓黃!這種巨大的落差,在他心中埋了一顆質(zhì)疑的種子。
這些年的修行,他看到許多和他資質(zhì)差不了多少的望月弟子一個個走在他前面,他有種說不出的不甘!因為資源的限制,他落后太多。
不過宋文成也從為因這種巨大落差,而消極過。相反,他總是比同輩付出更多努力。至于這次的試煉,他其實不怎么重視,他更想遵循內(nèi)心的想法,去質(zhì)疑藥家堡為何打壓宋家!……
走出歪圍,宋文成思緒拉了回來。湊夠了靈石,他已有十足把握突破修行境界。如此想著,他便快步向自己的居處奔去。
說起來,宋文成還有一個身份,便是外圍的守陣弟子。所謂陣,即無月山與望月山之通往外圍的地方。
聽起來這守陣弟子有那么幾分特殊的意思,實際上和一般的無月弟子沒什么區(qū)別,每月所領(lǐng)靈石也是兩塊,只不過每次試煉,守陣弟子直接可以去參加,沒有其它繁瑣的流程。
也是因著此,宋文成費了好大勁成了守陣弟子。
回到居處,宋文成關(guān)上房門,取出靈石,目沉神后,便開始向歸一發(fā)起沖擊。
可以看到宋文成周身泛起青光,身上五境的氣息也已經(jīng)趨近六境。半個時辰后,他身上泛著的青光越發(fā)盛了起來,顯然是要突破到六境。
可就在此時,宋文成房門突然被推了開來。進(jìn)來的是個身材偏瘦,臉上帶著幾分痞氣的的白袍青年。
只是他這一下,很明顯打擾到了宋文成,原本平靜的臉上多了幾分不自然。
修行突破時,很忌人打擾,一個不慎,境界跌回去不說,弄不好,留下暗疾,終身境界停滯不前,都是有可能!
青年自然也是知道這個的。本來他打擾了同門師兄弟修行,就應(yīng)該立刻離去,可他淡漠一笑后,卻是向宋文成走了去。
“哈哈!宋師弟真是修煉勤奮啊!這么快就突破到了歸一境?!闭f著,青年還躬著身子,拍了拍盤坐著的宋文成的肩膀,就好像他和對方很熟絡(luò)一樣。
“噗!”宋文成一口血噴了出來,身上的氣息也跌回歸一境,顯然他已無法繼續(xù)入定下去。但此時若就此罷手,他明白會有什么后果!
看了一眼在自己邊上嬉笑的青年,宋文成沒去理會,而是再次入定,身上的氣息也開始平和起來。
“師弟!師弟!師弟!”青年依舊沒有罷手的意思,故意伸手在宋文成臉上晃來晃去。只是任他如何,宋文成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沒半盞茶時間,宋文成起身看向青年,顯然有驚無險突破到了歸一境。本來他突破境界是水到渠成之事,但被這青年一攪,愣是成了九死一生。
“張會,你擾我修行!什么意思?”宋文成臉色陰沉,指著青年又罵道:“擾人修行的小人,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話畢,宋文成六境的氣息盡數(shù)向被叫做張會的青年壓去,更仿佛下一刻,他立馬就要讓對面的人變成死人!
“呵呵,師弟卻是言重了。你看,你這不是突破了嗎?”張會說得若無其事,簡單一笑后又道:“即便是為兄的過,也是為兄在試一試你的求道之心穩(wěn)不穩(wěn)固?!?br/> “那依你的意思,是在幫我?”宋文成冷笑一聲。
“說的正是?!睆垥闹斡谐杉绨虻?。
“張會,你算個什么東西?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稱兄!”說著,宋文成突然單手將張白提了起來,另一只手泛起駭人的白光向張白打去。
這一下若被打中肯定吃不消,以著只有氣海后境的張白,頓時有些后悔之前對宋文成做的一切。傾時,他身上的汗珠不要命的打起了滾。
“師弟,剛才是我的過!我的不是!”張會只管求饒,全忘了之前的威風(fēng)。
“呵呵!我知道我不怎么受人待見,可怎么也輪不到你這狗一般的東西欺負(fù)!”話完,宋文成拳頭便掄到張白臉上,把他半邊牙齒打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