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毓秀緊了緊拳頭,徑自往原先的道路返回,身形弱小,背脊卻挺著筆直,一步一步的,如同閑庭散步般悠然從容,若不是知道她受傷極重,一場溺水折磨得她身心疲憊,東景云幾乎就要認為,之前的一切,仿若未曾發(fā)生。
老大夫提著藥箱急忙跟在了她的身后,先前服侍華毓秀的兩個丫鬟,相對一眼,見無人留意自己,便提步跟了上前。
一干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白拱門之內,東景云駐在原地,掃了邱含笑一眼,最終定在了邱老爺身上,淡聲道:“邱晧,此事如何大家心知肚明,管教好你的女兒,華毓秀養(yǎng)傷期間,若她再有什么三長兩短,磕磕碰碰,本王唯你是問?!?br/> 邱老爺忙不迭應聲:“是在下管教無方,在下定將小女重重懲罰,華小姐在府上絕對好生招待,萬無一失,請王爺放心?!?br/> 雖然不明白華毓秀為何突然轉口,但好在他的女兒因此逃過一劫。
東景云很快離開了,在邱含笑大大的松了口氣時,邱老爺看都不看她,直接對著下人冷聲吩咐:“將小姐關在柴房,三天不準吃東西?!毖粤T便憤憤的甩袖而去。
邱含笑一聽,這還得了,哭喊著就要抗議,奈何連一向疼她如命的邱夫人都沒有安慰她一聲,叫喊著便被幾個嬤嬤‘請’了下去。
華毓秀回到屋中,只是讓老大夫替她左手的幾個手指上了藥包扎好,在給她把了脈,確定孩子無礙,才屏退他人,讓丫鬟上了桶熱水,把自己身上的污臟洗了一遍,待把肩膀上的傷口用布沾著熱水清理了一遍,重新上藥綁好之時,早已夜幕時分。
已到酉時,丫鬟們端上來了晚膳,整整擺了一桌,清蒸鮑魚,燕窩雞絲粥,百年人參燉烏雞,糖醋鯉魚,栗米丸子,青絲豆腐,爆炒小菜等,葷素搭配,樣樣精致,色香俱全。
花苞頭丫鬟來到了內間房門前,敲了幾下,溫聲喚道:“姑娘,該用膳了?!?br/> 房內無人應聲。
花苞頭丫鬟等了許久,躊躇了一會,又敲了敲房門:“姑娘,該用晚膳了?!?br/> 綠衣丫鬟放好碗筷走了過來,看了房門一眼,小聲問道:“怎么了,該不會是睡著了吧?!?br/> 花苞頭丫鬟搖搖頭,低聲道:“我也不知,這,這要不要去叫醒她,雖說六月伏天,可晚膳晾在桌上到底容易變涼,吃了容易傷肚子?!?br/> “那還是喚她醒來為好?!本G衣丫鬟建議道。再者,再美味的菜肴若是過了第二遍,總會失去了原味,老爺可是鄭重叮囑了,一定要好生對待這位小姐,為了獎賞她們,還將她們的月錢提多了一兩銀子呢,這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花苞頭丫鬟得到鼓勵,試探性的推了推門,卻感覺到了一股阻力,回頭道:“里面鎖住了?!?br/> 兩人面面相覬,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喚了幾次里面仍然沒有動靜,花苞頭丫鬟到底還是急了:“小翠,你說那姑娘會不會怎么樣了,被咱們小姐砸了手又推下了荷花池差點掉了半條命,之后中了一劍,這……。”
綠衣丫鬟也隱隱有了一些不安,道:“也不是并無可能,小丫,快,快去稟告老爺,我去窗戶那邊看看有沒鎖上?!?br/> “好。”花苞頭丫鬟應聲,轉身就要跑出門口,和綠衣丫鬟分頭行動。
這時,一直靜靜關著不動的房門,突然緩緩的打開了,一個穿著淡綠地素白邊,邊上繡著淡雅鳶尾長裙的女子,面色蒼白如鬼,在夏夜涼風下,長發(fā)未束,飄飄齊腰,就這樣突兀的出現(xiàn)了二人面前,著實嚇了她們一跳。
花苞頭丫鬟忙掩住口鼻才沒讓自己發(fā)出驚叫,驚魂未定,咽了咽口水,干巴巴笑道:“姑娘,你,你醒了,身體可有不適,是否要叫老大夫來瞧瞧?!?br/> 自從那位大人下了命令,那老大夫給她診治之后,便住在了梨木院的客房里,只怕這姑娘有個突然,也好急速前來診治。
“不用?!闭f了一句,便施施然走到了桌前坐下,執(zhí)起了筷子。
華毓秀中午未曾入食,到了晚上,早已饑腸轆轆,可此時此刻,身體虛弱至極,只感覺頭重腳輕,胸口發(fā)悶,傷口麻痛,手疼入骨,坐到了餐桌上,勉強喝了幾碗人參湯,和一碗雞絲粥,便再無胃口。
“收了吧?!彼徛鹕?,輕聲吩咐。
兩個婢女看了眼桌上幾乎未動的食物,愁緒染上了眉頭。
綠衣丫鬟上前道:“姑娘,可是晚膳不合你胃口,姑娘想吃什么,盡管吩咐,奴婢這就讓廚房重新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