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打開水龍頭,伸手去接流出來的自來水。
見子低下頭來,將清水潑在了自己的臉上,用力的抹了抹。
水很冷。
潑在臉上甚至?xí)行┰S輕微的刺痛感。
靠著這樣的方式,見子覺得自己似乎能稍微清醒一些,腦袋里的眩暈聲也能減緩一點。
不知為何,她今天一整天的精神都不是很好,上課的時候走神了好幾次,連老師叫了她的名字都沒聽到。
她的耳邊似乎,總是被若有若無的歌唱聲覆蓋。
但是,當(dāng)她仔細去分辨的時候,每次都發(fā)現(xiàn)是自己只是聽錯了,只是把別的聲音誤認為是歌聲了而已。
可若是她刻意的不去在意那些聲音,故意的假裝聽不見的話,她就會發(fā)現(xiàn)那歌唱聲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吵鬧,尖銳到她根本無法聽見除此之外的任何聲音為止,也依舊不會停下。
是幻覺嗎?
還是自己出了什么問題嗎?
抬起頭來,注視著鏡子里自己那張明顯有些憔悴了的臉,見子不由得微微嘆氣。
一個女生在這時從見子的身后經(jīng)過,走進到一旁的廁所當(dāng)中。
見子沒有在意對方,只是伸手擦掉了臉上的水漬。
現(xiàn)在正是下課時分,走廊上能聽見許多學(xué)生喧鬧的聲音,這時候會有女生進廁所里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需要特別在意。
見子也是趁著這個時候才到學(xué)校廁所里來洗了洗臉,希望能靠這樣的方式幫助自己清醒一些,不讓自己總是精神不振的。
說起來,最近自己班上有很多人請假啊。
在洗了臉感覺精神舒緩些后,見子不由得開始想著。
生病請假的人還挺不少的來著。
畢竟教室里空了很多座位,好像已經(jīng)快一半了?
不過,班上的課還是在繼續(xù)上就是了,教學(xué)進度并沒有因為這件事情而停下來。
話說回來,班上如果請假的人太多的話,班主任應(yīng)該還是要做些什么才對的吧?像這樣所有老師都當(dāng)事情不存在一樣的繼續(xù)上課,完全不把學(xué)生人數(shù)減少當(dāng)一回事的情況,總覺得還是不太好呢。
要不要去反映一下這個問題呢?
對了,有哪些同學(xué)請假回家沒有來上課來著?
見子轉(zhuǎn)過身,一邊想著,一邊就要邁開步子離開這里。
然后,她的腳步忽然頓住,一下愣在原地了。
有點奇怪呢,自己想不起來那些同學(xué)的名字了。
因為是平時接觸不多的同學(xué),所以就算消失了也很難注意到嗎?
這種感覺還蠻讓人不舒服的,記住全班同學(xué)的名字這種事情,我應(yīng)該還是能做到的吧?
但是,自己又確實想不起來哪些同學(xué)請假回家了。
說起來坐在自己旁邊的同學(xué)……是小華?沒錯,應(yīng)該是小華才對。
為什么沒什么印象了,明明每天她都會在身邊吵吵鬧鬧的……
難道說……我其實還在做夢嗎?
啪!
在見子產(chǎn)生了這樣荒誕想法的那一刻,她身旁的廁所里的燈,忽然的滅掉了。
當(dāng)受了驚嚇的見子轉(zhuǎn)過身來的時候,她看到整個廁所都已經(jīng)被籠罩在了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
怎么燈突然壞了?
而且,現(xiàn)在不是白天嗎?廁所里還是有窗戶才對的啊,怎么燈滅了以后就什么都看不見了?
有些疑惑的見子并不打算在這里停留,轉(zhuǎn)身就打算離開這里回到教室去。
【……】
少女的腳步邁出,接著停下。
剛才,她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從黑暗里響起的,像是……呼吸的聲音?
說起來剛才好像有人進去了廁所里面。
見子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她看不到黑暗一片的廁所里面有什么東西存在,只是本能的對那陰森壓抑的環(huán)境感到恐懼,怎么也不敢靠近過去。
【……】
那是……誰在哭嗎?
好像聽到里面響起了哭泣的聲音。
難道是因為燈滅了,所以沒辦法找到隔間門的開關(guān)出不來了嗎?
咚——咚——
在見子這樣想著的時候,她聽到了黑暗之中,什么東西沉悶的撞在木制的廁所隔間門上的聲音。
咚——咚——
在沒有絲毫光線存在的黑暗里,持續(xù)不斷的響動著,一聲接著一聲,仿佛永遠沒有停歇的時候。
見子已經(jīng)退到了廁所的入口。
她有想過要不要去問一下剛才那個進廁所里的女生的情況,但那語言難以形容的恐怖感在這一刻完全的包裹了她的全部感官,令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后退。
而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的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因為她撞在了從后方上前來的某個人的身上。
“怎么啦,干嘛擋在門口啊?”
疑惑的聲音從身后的女生口中響起。
“對不起,我沒注意到?!?br/> 四谷見子忙不迭的道歉,接著就想要離開,卻被對方伸手抓住了肩膀。
“怎么啦,廁所里面發(fā)生什么了嗎?”
那個女生有些好奇的又開口問道。
“只是燈壞了而已,里面現(xiàn)在有些暗。”
在本能的驅(qū)使下越來越強烈的想要離開這里的見子隨口回答著,卻忽然感覺到自己一側(cè)的肩膀變得濕潤了一些。
“有嗎有嗎,我怎么看不到?。俊?br/> 那個女生還在開口問著。
而見子的動作已經(jīng)停了下來。
她轉(zhuǎn)過頭來,看向那抓著自己肩膀的雙手,那被全部拔去了指甲蓋的,被剝掉了皮的,血肉模糊的雙手。
她再抬起頭來,看向那個女生。
看向那個被挖掉了雙眼的,眼皮縫住縫在頭皮上的,將兩個巨大的眼洞直接暴露出來的女生。
殷紅的血水一刻不停的從對方的眼眶里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