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兢兢業(yè)業(yè)的供奉’這幾個字著實與現(xiàn)實反差太大,讓百姓們瞬間對胡瑞祥生出幾分厭惡。
原本因著地上尸首都是罪大惡極的死刑犯,而對胡瑞祥生出些微好感的百姓們聽到其之所言,紛紛轉念。
隨他話音落地,神化府外竟沒有幾個百姓附和。
百姓們畢竟不是傻子。
府衙供奉們究竟是什么樣,他們大都耳聞目見,實在難以相信這些身份高貴的神仙們會‘兢兢業(yè)業(yè)’辦事。
胡瑞祥臉色有些僵。
他緊緊盯著王安,維持著自身的氣勢。
不至于讓這場詰難徹底變作一場鬧劇。
“這些死尸生前既為南平牢獄之中罪徒,他們犯了什么罪,該得怎樣的懲罰,尚國律條已有規(guī)定,南平府衙已然決斷。
他們死不死,活不活與本官、與神化府卻沒什么關系?!蓖醢裁嫔?,長袖自然垂下,一身緋色官袍隨風微微鼓蕩,“但他們無一例外,都在相近的時間內成批次的死去,無有監(jiān)斬問斬種種程序。
便如此稀里糊涂地死去。
死后還成了鬼仙附魂用的工具,圍攻我神化府!
此事我卻不能答應!”
王安卷起袖袍,將一具尸體翻轉過來,坦露其前胸后背,指著尸首脊椎、脖頸部位的烏黑色澤開口道:“方才知府言稱這個叫江大川的,乃是在獄中被其他獄囚圍毆致死。
然而這具尸體尸身上并無傷痕。
反而是脊椎、脖頸、口舌發(fā)黑,此為中毒身亡之跡象!
莫非獄囚毆殺他,還用上了毒藥?
毒藥從何而來?!”
胡瑞祥便知王安會有此一句,冷笑著正要開口回答,王安一揚手就把他的話堵在了喉嚨眼里!
王安接著道:“我知府尊必不會輕易承認此罪徒乃是被毒殺,必要找出各種理由,與我不斷扯皮,好教今日審案變作你我口舌爭執(zhí)的辯場!”
他轉眼與臉色鐵青的胡瑞祥對視,微微一笑:“本官偏偏不遂知府大人之愿!
你既覺得這些尸首物證不夠充分,那本官再拿出人證予你又何妨?!”
陡見王安那個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的神色,胡瑞祥內心咯噔一聲!
事情朝難以預料的方向發(fā)展去了!
王安有何人證能證明魯周世三人邀請過鐵剎山鬼仙?
他還能請動鐵剎山鬼仙不成?
——這絕不可能!
其滅殺如此多的鐵剎山五仙家子弟,與鐵剎山之間已是血海深仇,鐵剎山怎可能為他作證?!
就在胡瑞祥心念電轉之時,王安陡然伸手,五指間繚繞鐵剎山龍脈氣息,滲入虛空之中。
他開口低喝出聲:“來!”
嗡!
話音剛落,虛空便好似猛地顫抖了一下。
一道烏黑光影在王安手背緩緩拉伸凝聚,最終定格成半人高的門戶。
門戶中,一頭渾身包裹慘綠光芒的黃鼠狼弓著身,人立而行,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龍脈氣息纏繞著黃鼠狼陰神,使之在虛空中顯出形體。
得以被周圍一應人等查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