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金井街徐宅。
咚咚咚。
門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著道,“誰呀?這大清早的!”
慢慢騰騰的挪到門后,很不情愿的從袖里掏出了兩只手,打開了門。
然后縮了縮肩膀,把手又塞進(jìn)袖中暖和暖和。
門一開,外面的人一下就擠了進(jìn)來。
差點(diǎn)把這門房擠了個趔趄。
來人一把抓住他的衣領(lǐng)。
“快去稟報(bào),主子叫我們照顧的人病重了,如今都燒糊涂了!這事兒春月姐姐說她也做不了主,叫我趕緊回來傳個信給主子!”
原來是小廝徐磊。
娘子派他和阿海一起,跟著春月,去照顧一位老嬤嬤。
具體的情況他不太知道。
不過聽,宅子里的人說,好像是東家發(fā)善心在外面收留的人,也不知東家身邊最得臉的大丫鬟春月在哪里惹惱了娘子,娘子就把她派去照顧別人,看這樣子只怕以后很難再得到重用了。
還有這個小廝,也是娘子在外面撿的小乞丐。
給他個差事也不過是混口飯吃。
總比在外面乞討強(qiáng)。
門房拉著臉,叱道,“嚷嚷個什么?病了去找大夫,主子那么忙,哪里有空理會你這檔子事?”
“我懶得跟你呆老頭子說,我自己去找夏云姑姑?!卑⒑R话淹崎_老頭,拔腿就往里去了。
“嘁,外管事娘子要是知道你這樣胡亂闖,少不了你一頓鞭子!”門房還沒有來得及抓住他,這小子就溜了。
老頭只好回過頭來關(guān)上門,然后一邊嘟嘟囔囔的罵另外兩個守門的兔崽子。
天氣越發(fā)冷了,就知道欺負(fù)他老人家,自個兒偷偷的睡懶覺。
今日本不是他當(dāng)值。
不過那倆小子跟他商量,只要他愿意幫忙替兩日早上的工,兩人就孝敬他一壇酒。
人老了睡眠越發(fā)的淺,不就是守門嘛,想到那香醇的酒香,這點(diǎn)冷也就能忍過去了。
倆小子還不是看東家最近都沒有回宅子來,這才敢偷懶!
主子心善,從不體罰下人,倒是主子跟前的那幾個大丫鬟,一個賽一個兒的厲害!
阿海拿著無關(guān)緊要的事去叨擾主子,肯定會被外管事的罵一頓!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且說阿海直接跑進(jìn)去找夏管事。
夏云正在屋里用早膳,聽見門口的丫鬟喊了一聲,她立刻放下碗筷,出門來看。
“二喜,你放他過來,出了什么事兒?”夏云站在門廊上問道。
阿海三兩步跑到跟前。
“夏云姑姑,那邊宅子里的那位奶奶病重了,嘴里都說胡話了!春月姐姐讓我回來傳個信,這事只怕不能再瞞著主子了?。俊?br/> “前兩日不是說找大夫去看過了嗎?”夏云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
她是最清楚的,當(dāng)初娘子叮囑她,叫她千萬要留意那邊,可不能出一丁點(diǎn)的事情。
尤其是這位嬤嬤,還是趙郎君的奶媽媽。
娘子畢竟和那位定過親,而且兩個人的感情也很深厚,如今趙家出了事兒,不得不和娘子退了親,這樣做也是為了不牽連主子。
趙郎君的這份情誼,她們可是都由心里感激著呢!
娘子很看重這位老媽媽。
“是啊,大夫開的藥也在吃著,可從昨日開始就越發(fā)嚴(yán)重了,夜里發(fā)燒說胡話。春月姐姐嚇壞了,她實(shí)在是也沒了辦法,咱們?nèi)羰沁€瞞著主子,若出了大問題,回頭主子知道了,誰也擔(dān)不了這個干系!”阿海道。
阿海說的是事實(shí)。
夏云如何不知道?
可是主子這幾日都沒有過來呀!
最近主子經(jīng)常往徐府那邊跑,大半的時間都是住在那里的!
而今就是傳信,也是靠著芙蓉樓里養(yǎng)的鴿子,看來她必須要出去一趟了!
“快去吩咐人套馬,就說我馬上要出門!”夏云當(dāng)機(jī)立斷,對旁邊的丫鬟吩咐了一聲。
“阿海,組織沒有在家,我們必須去一趟芙蓉樓找人想辦法給娘子送信,你跟我一塊過去!”她又對阿海說道。
阿海也沒有料到主子竟沒有在家里。
兩個人匆匆趕往芙蓉樓。
芙蓉樓的大管事阿時聽她們說了來由,立刻叫人去給徐府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