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紫騮在玄捕部里,就不是什么合群之人,又哪里會特意給她面子?
笑道:“我什么我?題花天女為他作證,你說題花天女多半是暗地里跟他有一腿,不相信人家,那也罷了。
“病鬼秀才為他作證,你說病鬼秀才年輕,肯定是被題花天女誤導(dǎo)了,我也算了。曹將軍親自查探,你也不信,現(xiàn)在我前腳看到他給一個(gè)大美女,后腳你就說那是一個(gè)小女孩?
“怎的大家全都是錯(cuò)的,就你一個(gè)人是對的?合著整個(gè)世界都是錯(cuò)的,只有你對是不是?還是說整個(gè)世界都在合起伙來欺騙你?”
閃翠無情道:“我、我……”
燕紫騮毫不客氣,繼續(xù)道:“你說他跟那女蚌妖是一伙的,之所以助我們殺她,是要?dú)⑷藴缈?。你好歹也是一個(gè)有名的女捕頭,你自己難道就不能想一想?
“他要是真跟那女蚌妖一伙,當(dāng)時(shí)我們兩個(gè)眼看著不是那女妖對手,他直接助那女妖,殺我們兩個(gè)滅口豈不是更直接?他去殺那跟他搭伙的女妖,留著怎么看都不會放過他的你做什么?
“你以為他的腦子跟你一樣蠢?”
這個(gè)問題,直接把閃翠無情給問蒙了,張口結(jié)舌,一時(shí)間,自己也無法解釋。
單單是這一個(gè)簡單的問題,就已經(jīng)讓燕紫騮知曉那女修劍派掌門人跟那女妖絕無可能是一伙,閃翠無情說的殺人滅口更是無稽之談。
這種情況下,你讓他如何再去相信閃翠無情的話?
他笑道:“所以,他們猜的并沒有錯(cuò),我看你就是對那家伙動了心,偏偏還想要自欺欺人,自欺欺人到了睜著眼睛都要給自己說瞎話的地步。
“別人摸了你一下,硬說是凝血鬼爪。別人跟個(gè)女的再怎么樣,也沒招你惹你,硬要給他扣罪名,那樣子的一個(gè)大美人硬說是小姑娘……”
閃翠無情怒道:“住口!”
燕紫騮沒好氣地道:“事實(shí)就是如此,你硬要鉆牛角尖,便自己鉆去。我只有一句話,下次無論如何,都要把事實(shí)弄清楚后,再動刀動劍,莫要犯下大錯(cuò)。
“言盡于此,接下來你自己看著辦吧?!?br/> 說完以后,便自行做其他事去了。
閃翠無情面紅耳赤,她對自己固然深信不疑,卻也知道燕紫騮并非那種愛說誑語之人。
這人一向心直口快,因此在玄捕部里,其實(shí)也沒有什么人緣,甚至可以說人緣比自己還糟。
但也正因此,他這一番義正辭嚴(yán)之后,竟使得閃翠無比也不由得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難道真的是我看錯(cuò)了?睜著眼睛看錯(cuò)?
緊跟著一跺腳……不可能,絕不可能!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找到證據(jù),我會證明給所有人看,我會拿出事實(shí),證明給所有人看。
女人一咬牙,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證明自己的正確。
——
季毅到了一處官方驛站,亮出玄門正宗掌門人的印記,直接讓他們給自己送出一封信。
信將送到那處小鎮(zhèn),寄到那四面通風(fēng)的酒樓老板娘的手中,再交給詩彤。
詩彤與小姿,必定還在那里到處找他。
他一邊啟程往血邙山去,一邊讓驛站快馬加鞭送信給詩彤。以詩彤的速度,帶上小姿,接到信后再趕往血邙山,也絕對不慢。
這就避免了他轉(zhuǎn)向那處小鎮(zhèn),再耽擱更多時(shí)間。
“你到底要帶我去什么地方?”途中,小蔓多次詢問。
季毅道:“去見你的家人?!?br/> 小蔓叫道:“你莫要騙我,我知道我沒有家人?!?br/> 季毅道:“你知道你是從哪來的?”
小蔓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沒有家人!”
季毅道:“你連自己從何而來都不知曉,又怎么知道自己沒有家人?”
小蔓道:“反正我沒有家人!”
季毅笑道:“那你現(xiàn)在有了,我就是你家人?!?br/> 小蔓抬頭看他,睜大眼睛,莫名的就紅了臉蛋。
緊跟著扭過臉去:“不要……不要以為那樣子……就能夠把人家拐走?!?br/> 說是這么說的,卻任由他牽著自己的小手,也沒有再偷跑。
季毅帶著她,翻山越嶺的,趕了好一陣路,終于來到了血邙山。
快到血邙山時(shí),小蔓似也有所感知,時(shí)不時(shí)的,若有所思的樣子。
季毅帶著她,飛身而下,往紅霞萬丈的血邙山落去。
血邙山上,天河如同染上了胭脂,滿山紅葉紅草,一片鮮艷。
季毅帶著小蔓,來到那處大石前,只見石上,水月鏡女師叔緩緩從玉石狀態(tài)中解凍,踏石而下。
小蔓抬起頭來,睜大眼睛看著她。
然后輕輕地道:“原來是這個(gè)樣子!”
水月鏡女道:“你回來了!”
小蔓笑道:“我回來了!”
她從年輕男子的掌中收回小手,往前方的女子走去,然后伸出手來。
水月鏡女握住了她,下一刻,女孩猶如化作一團(tuán)清氣,飛入她的體內(nèi)。
水月鏡女靜靜地立在那里,做沉思狀。
忽的往師侄看了一眼,那一瞬間,季毅感到自己的心臟亂跳……她應(yīng)該不會有小蔓的記憶吧?
應(yīng)該不會吧?
“這一趟辛苦你了!”水月鏡女蘿曼陀面寒如水,依舊是那般的清清冷冷。
季毅在她身前躬身拜道:“弟子為師叔效力,分所應(yīng)為?!?br/> 水月鏡女緩緩轉(zhuǎn)身,一片冷然,褙裙卻是在微微顫動。
季毅抬頭,看著師叔的背影,心中忖道:“不妙不妙!唔,撕裂的神魄分身回歸自身……難道真的會帶著記憶回來?那她豈不是知道我讓她……她會不會突然轉(zhuǎn)身一掌劈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