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晨曦緩緩的漫了過來,昨晚的雨水,仿佛已讓天上的云彩全都下光。
不多時,碧空萬里,一片晴朗。
山嶺的深處,那段崇山間的山峽里,小姿按著年輕掌門人所教的心法,盤膝而坐。
另一邊的遠處,年輕掌門人取出了金色的、寶氣婆娑的大鼎。
然后按著那本《入藥境》,從乾坤袋里取出諸多藥材,置入鼎中。
這些仙材,都是從金精山取回,悠露擅長鑄寶,但不怎么練丹,這些藥材基本上也都用不上。
季毅無事,便放了許多在乾坤袋中,反正帶著方便,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夠派上用場。
他引來了清水,注入鼎中,又讓詩彤取出凈琉璃寶樹,輕輕一抖。
凈琉璃寶樹中,大量的靈氣涌出,沿著聚景鼎的孔眼,灌入內(nèi)中。
就算是金丹術(shù),也是需要大量靈氣的。
若是沒有能夠儲藏玄氣的凈琉璃寶樹,季毅也只能帶著小姿離開這里,先回山再說。
那樣的話,一來一去,鳳家的家族選拔,也就過去了。
“師兄,為什么要冒這樣的險?”詩彤好奇問道,“如果我們帶她回山,慢慢修煉的話,幾年后她藝成出山,就可以報仇雪恨了?!?br/> 季毅回過頭來,搖了搖頭:“君子報仇,三天都已太遲,何況三年?我們璇璣劍閣,練的終究是道家玄門的空無之道。她若是連殺祖之仇都不放在心上,那便是不親不孝。
“若是時時刻刻記掛著報仇,按著我們自家心法,恐怕也很難修出什么來?!?br/> 詩彤想了想,覺得好像也對。
自家的心法,的確是不適合那種心中仇恨太大的人去修煉。
再說了,換作是她自己的話,三天都不一定等得住。
靈氣盡數(shù)被封入金鼎,季毅將手指輕輕一彈,金鼎上,一道符文閃了一閃。
下方火焰滾滾,本身就包含了各種靈氣的仙材在水中卷動。
“師兄,你真的要將她放在里頭煮?”詩彤驚道,“這真的會煮死人吧?”
季毅道:“要不,你以為是假的煮死人么?”
詩彤噎了一下,茫然地回頭,看著自家?guī)熜帧?br/> 季毅也不管她,按著火候,繼續(xù)煮藥,直至藥水將靈氣全都稀釋,整個爐鼎內(nèi)全是靈氣滾滾的藥水。
然后將火熄滅,打開爐鼎。
奇怪的是,沸湯滾滾,但此刻卻只是勉強燙手,此外,鼎蓋雖然打開,但靈氣卻像是被水面封住似的。
詩彤本就是元嬰境的修為,定睛看去,能夠看到金鼎本身的寶氣,呈虹光般散開,將整座爐鼎里的靈氣完全封死。
她脫口道:“好一座寶鼎!”
季毅也忍不住點了點頭:“確實是極好的。”
詩彤扭頭往他看來:“師兄,為什么師叔要將這樣一座寶鼎送給你?”
季毅道:“不是說了么?我們這一趟往西南,就是去幫師叔做事,她給我們一些酬勞也是應該的。”
詩彤道:“沒有其它的原因?”
季毅道:“沒有其它的原因?!?br/> 詩彤道:“真的沒有?”
季毅沒好氣地道:“那是我們的師叔,你想到哪里去了?”
詩彤因為沒有看過《冷艷女師叔之師侄誘惑》,雖然有些許懷疑,卻也沒有去想太多。
畢竟師叔整個人都像是一座冰川似的,看她那樣子,天底下的男人都送到她的面前,也別想找出一個讓她動心的。
季毅負著手,慢慢踱到女孩身前。
女孩也剛好按著他所教心法,完成一個大周天,方自起身,便看到他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跟我來吧!”季毅轉(zhuǎn)過身去,漫步而行。
女孩跟在他的身后,來到那座金色大鼎之前。
大鼎內(nèi),水面上的蒸汽緩緩上涌。
整座山峽一片安靜,陽光被兩側(cè)的山崖所擋,峽谷前后,猶如一道黑色的河帶,而他們正身處其中。
季毅道:“你現(xiàn)在還有選擇的機會,一旦進入鼎中,你將完全陷入龜息的狀態(tài)。水溫會不斷的往上升,你的功力也會隨著藥力的吸收往上升。
“但是這個過程,會是極其痛苦的。痛是對你的考驗,同時也是你對這個世界僅有的把握,你將會身處在無天無地的所在,唯有這份痛感,是你活著的、唯一的證明?!?br/> 頓了一頓,繼續(xù)道:“一旦你承受不住劇痛,意志開始潰散,你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功力,也會跟著潰散。然后,你就會在沸水里,活生生的被煮成肉湯,我并不希望發(fā)生這樣的事,但毫無疑問的,在這方面,我也幫不了你,只能是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