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茶會正在進(jìn)行得正酣,眾人說說笑笑,又有美食,又看著一院子美景,一圈都是俊男美女,簡直快活極了。吃不了的那些點心,蕭楠又讓大家打包帶走,又上了許多干果蜜餞和瓜子,讓眾人享用。
但是偏偏有個不速之客,不顧花園外仆人的阻攔,非要闖了進(jìn)來。他一進(jìn)來,身上的酒味兒老遠(yuǎn)就熏人,原來就是那個渾水摸魚留在這院子里的大壯。蕭楠許諾過讓他錦衣玉食,這家伙住了兩天便犯了酗酒的老毛病,每天喝得醉醺醺的,還要出去耍蕭城里的青樓,蕭楠也給他準(zhǔn)行牌子,讓他出去玩樂,于是他夜夜笙歌,幾乎不怎么回來,成天跟住在那邊似的,偶爾回來,就是問蕭楠要錢還賭債。
看他走著魔鬼的步伐一步三晃的過來,想必又是要錢還賭債來的。
他一出現(xiàn),丫鬟們臉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就算蕭楠說要禮待這個無賴,她們都無法對這個對丫鬟都動手動腳的流氓廢物有好臉色。小吉祥和婉霞起碼和蕭楠還算有點沾親帶故,這個大壯算什么?他還覺得自己是個人物,平日里對院子里的姑娘動手動腳就罷了,一不高興還會打人,上次就因為一個服侍他穿衣的小丫頭不愿意被他亂摸,反抗了一下,就被他扇腫了臉,他喝醉酒了也要打人,只是這些事,芙蓉不愿意讓主子知道費心,都瞞了下來。
她想既然這人是蕭楠留下來的,便要顧忌主子的臉面,依舊叫眾人一忍再忍,不得在主子面前嚼舌頭。因此蕭楠知道大壯吃喝嫖賭,卻不知道他和小吉祥一樣麻煩惹事。
“好……好……姑爺……給我點錢……你們怎么這么開心?又背著我玩什么呢?”大壯打著酒嗝兒趴在了餐桌上,醉眼朦朧的看著點心塔,便伸手隨便拿了一個往嘴里送,連說“好吃好吃”,然后便嘟嚕到桌子下面,半天才爬起來。
“你這次又要多少錢?”蕭楠問。
“醉玉樓……八……八十塊大洋……”他伸出手指比劃著,嗓子眼里發(fā)出了咔咔的聲音,隨即一口濃痰吐在擺了純銀餐具和鮮花的蕾絲桌面上,讓人惡心至極!
蕭楠拿出一塊繡著蘭花的香雪紗手帕捂著鼻子道:“給他些錢,把他待下去?!?br/>
“這天天要錢的,今天八十,明天一百的,再大的家業(yè)都供不起他?!币粋€叫做玉桃的耿直丫鬟生氣道。
“莫要胡說!”芙蓉戳了玉桃一下,示意玉桃不要亂說,她這個人是逆來順受慣了的,已經(jīng)不曉得要怎么反抗,只知道揣摩主子的意思,愚忠得不行。
看到這個大壯,婉月就非常不悅,當(dāng)下也撂了臉色道:“十三少,這么個潑皮無賴,你留著他做什么?!”
婉月身份比這些丫鬟高得多,她公然指責(zé)蕭楠,這下連芙蓉也不知道怎么辦了。只能惴惴不安的看著蕭楠。
“我好歹也承諾過他,不管怎么說,我不能說話不算話,不是么?”蕭楠道。
“你也未免太慣著這種人了!”婉月道,“這人我看著就煩,趕緊送他離開蕭府!”
玉桃這時大膽道:“婉月小姐說的是,這個無賴,上次把梳頭的小玲臉耳朵都要打聾了!平日里還毆打丫頭小廝,醒了打,醉了打,次次都下狠手!您若是慣著他,以后真要出人命了!”
邱紫雪也在一旁道:“這樣看來,這個人真留不得。十三少,您是好心,卻也不能縱容這個爛人。”
芙蓉此時臉色更加難看,蕭楠剛剛才嘉獎了她,如今她手下的人就亂說話,讓主子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嚇得她連忙跪下來惶恐道:“主子!是奴婢不會做事!”
蕭楠靜默了一會兒,道:“我以為他吃喝不愁起碼會安生點,沒想到個個不讓我省心,明日我要出門一趟,帶上他吧?!?br/>
“帶、帶我去哪里?我哪里都不去!都不去!我就要在這里享福!”大壯趴在桌子上,沒說兩句,就開始嘔吐,他喝得實在太多了。
茶會因為這個大壯的攪局不歡而散。
婉月直到晚上才知道小吉祥的事情,不免有點抱怨蕭楠道:“你這個人哪里都好,就是有點濫好心,對誰都是要什么給什么!這世上人那么多,你難道都要合了他們的心意不成?你慣著他們,你看小吉祥惹出了什么禍端!”
蕭楠卻只是苦笑一下。
已經(jīng)入了深夜,婉月像往常那樣,要幫蕭楠按摩腿腳后才會去入睡。這幾天天氣忽然變差,蕭楠沒說,但是看得出他腿不好受。有時候婉月按摩完了,蕭楠也睡著了,她才會悄悄給他放好殘肢,蓋好被子離開。
蕭楠果然又像往常那樣漸漸酣睡,誰知這時一陣陣慘嚎卻從樓閣內(nèi)的一間房中傳來,簡直是鬼哭狼嚎,驚得蕭楠睡意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