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個項目固然有很多優(yōu)點,有太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但仍然有很多缺點。”林樓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
章風文原本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一個大一的學生,能講出這么多東西來的確難得,但沒想到林樓又說出這一番話來,他馬上收起笑容,起身過去打開門看了兩眼,這才回來,此時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消失了,“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他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你知道這話要是讓別人聽到會怎么說嘛?好聽點說你是年少輕狂,要不好聽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貝老是享譽全球的大師,他的作品也是一個大一學生能質疑的?”
林樓并沒有因為章風文的訓斥而生氣,他這段話貌似批評,實際上更多地還是對林樓的保護,的確,在任何領域質疑權威都是有風險的,以林樓如今的資歷,說這些話是早了些。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這不是您給我布置的作業(yè)么?我想既然要評價一個建筑,那也不能光說好處不是?就算經(jīng)典的建筑也有缺點啊,流水別墅、范斯沃斯別墅不也問題一大堆?但這依舊無法否認這些建筑的偉大?!?br/> 十全十美的建筑是不存在的,流水別墅整體結構和周圍的風景配合的很好,但太過潮濕,而且流水的噪音也影響睡眠質量,所以日后流水別墅的居住功能基本被抹除,大多時候都作為一所供人參觀的景點而存在。
住吉的長屋玄關過于狹小,以至于人們必須在門外就把傘收好,所以下雨天,使用者在室外尚可打傘避雨,而回到家的時候卻必須在玄關處接受雨水的洗禮,方可入室。
而且露天中庭平時風會吹進來,雨也會下進來,有人說這是間“上個廁所都要打傘”的房子,此外溫度問題就更多了,客戶和安藤忠雄之間曾有一番這樣的對話:
客戶:安藤先生,天氣冷的時候怎么辦?
安藤:多穿一件襯衫如何?
客戶:如果變得更冷,怎么辦?安藤:那就再多穿一件吧!
客戶:變得非常冷的時候呢?
安藤:那就請忍著點吧。
客戶:嗯好,那我努力一下吧。
然后客戶就這么忍著住了四十多年。
至于密斯-凡-德羅的范斯沃斯別墅,問題就更嚴重了,范斯沃斯住宅以大片的玻璃取代了阻隔視線的墻面,大面積的玻璃幕墻配以白色鋼構架,通透開敞的立面,整座建筑除了廁所沒有任何墻壁,成為名副其實的“看得見風景的房間”,然而范斯沃斯使用的是全透玻璃,而不是日后酒店常用的單向玻璃。
這就導致業(yè)主范斯沃斯女士在能看到風景的同時,也得享受無數(shù)慕名而來游客的圍觀,毫無生活隱私可言,而且薄薄的玻璃又造成建筑溫度冬冷夏熱,夏日夜間則有大群蚊蟲追隨燈光而來,范斯沃斯女士為此一度和密斯-凡-德羅對簿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