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皇宮里,還不知外頭已經(jīng)天翻地覆的楊寶兒與陳妃都已睡下,宮里一片寧靜和諧。
只除了鳳鳴宮里,帝后二人還精神十足地下著棋。
“難得見你如此精神。”衛(wèi)長臨輕笑。
云玖雙目彎彎,唇角勾起,笑了,“當這些棋子,按照你的計劃一步一步走,掌握一切的那種感覺,相信你也與我一般,興奮得睡不著的。”
她話是這么說,但面上并不見多少興奮,只是淡淡的掛著似真非真的笑容。
“哦?當真如此?”衛(wèi)長臨輕輕落下一子。
云玖抬手,在棋盒中輕輕摩挲著光滑如緞的白玉棋子,眉心挑了一抹輕嘲,“不當真?!?br/> 衛(wèi)長臨于是停下動作,微微好奇地看向她。
只見她輕輕撿起棋子又將其放回,同白玉一般白皙無暇的五指輕輕抓起一小把再落下,棋子發(fā)出清脆的相擊聲,而她的眉目間帶了一絲厭倦慵懶,輕聲道,“沒意思?!?br/> “是啊,沒意思?!毙l(wèi)長臨見她這般,應是沒了下棋的心思,便起身,不知是回答她的話,還是喃喃自語地接了句。
“不過——你在怡紅院又安插了你的人?”不多時,他又轉(zhuǎn)過身,看著一手撐著下巴懶洋洋的云玖,問。
云玖懶懶地掀了掀眼皮子,看了他一眼,“你早就調(diào)查到的,還問什么?!?br/> 三月是掌管情報網(wǎng)的核心人物,而五月是她手下最厲害的智囊團,他們二人聯(lián)手,她想要掌握鎮(zhèn)國公府與丞相府之間的一舉一動還是輕而易舉的。
衛(wèi)長臨輕笑一聲,“陳天賜這一死,陳鼎與楊敬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云玖卻微搖頭,沉吟道,“當日,你想的這個計劃確是能挑起兩府的爭斗,甚至于陳妃與楊貴妃的爭斗也會加劇,只是……只是死了一個陳天賜,若楊敬虎毒食子,將楊紹亭交了出來保全自己,就怕屆時陳鼎顧全大局不會與他殊死一搏啊?!?br/> 她的顧慮不無道理,但衛(wèi)長臨卻重新坐下,撿起一粒黑子,置于兩指間輕輕摩挲,聲音帶了一絲篤定地道——
“楊敬會不會虎毒食子,尤不自知。但是——哪怕是楊敬將楊紹亭交給陳鼎碎尸萬段,都不足消弭陳鼎心頭之恨的!”
“為何?”楊敬都能虎毒食子的話,云玖相信,陳鼎這種老謀深算隱忍多年的老狐貍,也能為了自己的仕途和大局犧牲自己的親骨肉。
衛(wèi)長臨看懂了她眼里的嘲諷,不由玩味地嘆了聲,解釋道,“你可知,陳天賜為何如此受陳鼎夫婦還有陳老夫人的寵愛?”
“因為他是獨子?!边@點云玖還是知道的,陳鼎子嗣單薄,對原配妻子又很敬重,聽說只有兩個通房兩門小妾,且沒有讓妾室生下孩子。身為獨子的陳天賜便成了陳家上上下下的至寶心頭肉。
這也是她贊同衛(wèi)長臨拿陳天賜的命挑起陳鼎與楊敬之間更深矛盾的原因。
衛(wèi)長臨眨了下眼,笑容里帶了一絲諷刺,“是啊,何止是獨子,陳鼎那老家伙,這輩子只有這么一個兒子,不會再有子孫了?!?br/> 云玖一驚,眉梢輕抬,“此話何解?”
“陳鼎對原配夫人敬重不是沒有道理的,你當他是真心愛護妻子才不許小妾生下子嗣的嗎?錯了,而是他陳鼎壓根就自陳鼎之后沒了生育能力,難有子嗣。所以你想想,這可不是死了一個心愛的兒子,再生一個就能解決的事了。楊紹亭這一次,是叫陳鼎斷子絕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