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謝璇話音方落,李雍突然笑了起來,而且是那種極其開懷爽朗的大笑聲,謝璇從未見過這般大開大合的李雍,不!是來到大周朝之后,她已經(jīng)很久未曾見過這樣的恣意了。
這樣的恣意瀟灑,原不該出現(xiàn)在一個貴胄子弟,甚至是皇子親王身上。
這是李雍真實(shí)的一面,還是又一種偽裝?
不管是哪一種,看來,她對他的認(rèn)識,都還不夠深刻。
“起先你說那些,我原本還是不信的,如今聽你這品評,我倒是不得不信了?!崩钣盒呛堑溃f的正是謝璇方才不會品茗的言語。
謝璇抿了抿嘴,輕笑道,“謝璇便是一介俗人,讓殿下失望了?!?br/> “大俗即大雅,阿鸞莫要妄自菲薄。再說了,茶道在我看來,也多是附庸風(fēng)雅,我吧,其實(shí)也不怎么懂。怎么?你不信?剛才我那樣子看著很像回事是吧?其實(shí),那都是裝的!”李雍說著,又是笑。
謝璇便也笑了一回,不想,李雍還是個有點(diǎn)兒幽默感的。
兩人相視而笑,倒是笑走了些許不自在。
喝了茶,歇了笑,謝璇輕斂眸色,“今日,是我約的殿下。殿下可知,是為何?”
李雍神色和緩,端起茶盞徐徐輕啜一口,眉眼輕抬道,“上一回在這兒見面,我好像問過阿鸞一個問題,你還欠我一個答案。我猜著,阿鸞應(yīng)該是來告訴我,你的答案的?!?br/> 謝璇卻是輕輕放下手里的茶盞,抬起頭來,目光沉靜地望向李雍,“那么殿下,是不是還想聽我的答案呢?”
李雍抬起眼來,茶杯里的熱氣騰裊,那些白煙撲騰上謝璇濃密的眼睫毛,那如同墨扇一般的眼睫毛好似承載不住那白煙的重量一般,不安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那顫動,好似也一并傳到了李雍的心尖上,一瞬間的心弦顫動,李雍的心便是軟了,眸子亦是柔了,“阿鸞怎么會覺得我不想聽你的答案?事實(shí)上,你應(yīng)該清楚的,我一直等著你的答案,已經(jīng)有些等不及了。”
謝璇來之前,其實(shí)心中還有一些惶惶,聽得李雍這一句,本該安心,她卻又覺得心中五味雜陳,忍不住開口問道,“為何?難道經(jīng)過了那夜擷芳閣的事,殿下就不知道......”
“我知道?!崩钣捍驍嗨θ轀睾偷珔s堅定地望向謝璇,“我都知道,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多么輕描淡寫的幾個字?
可是,于謝璇而言,卻是字字重逾千斤。
謝璇心中震顫,喉間卻翻起苦澀,“殿下今日憑著一腔沖動允諾我,只怕日后郁郁不得志時,卻會后悔起今日的沖動?!?br/> 李雍聽罷,卻是笑,帶著嘲弄與戲謔,“怎么?在阿鸞的眼里,我便是那一心戀棧權(quán)位之人?或是眼中只瞧得見富貴權(quán)柄?對于旁人而言,求之不得的東西,于我而言,不過過眼煙云罷了。我這一生,出身富貴,唯一所求,為一心人耳,除此之外,別無他求?!?br/> 他深邃的眼,望定她,像是兩汪深不見底的洪淵,將她拉扯著往下墜去,想要將她溺斃其中。
謝璇深吸了兩口氣,“殿下該知,你說出口的話,阿鸞便會信,殿下可當(dāng)真想清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