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升起的太陽不能照亮這間沒有開窗戶的房屋,但逐漸溫暖的空氣和準時準點的生物鐘還是馬格努斯睜開了眼睛。
他把耷拉在身上的手臂輕輕拉開,把那張散發(fā)著古怪氣味的皮毛被褥蓋在另一個同樣“坦誠”的女人身上。
桌子上擺著早餐,麥粒粥、煎肉片,以及在他強烈要求之下不再是酒水的杯子。
馬格努斯可不想染上酒癮。
瑪麗不是專業(yè)的女仆,并且受限于食材的匱乏,所以這份早餐的質(zhì)量很糟糕。
馬格努斯回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熟睡的瑞瓦,為昨晚的肆意放縱而感到荒唐,可是再看著她疲憊、困倦的面容,馬格努斯記得更清楚的是滿足與快樂。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與瑞瓦見面的場景,那時的她與現(xiàn)在大不一樣,表現(xiàn)得那么少不更事。
而現(xiàn)在,女仆成了馬格努斯為數(shù)不多的娛樂消遣方式。
隨著馬格努斯的離去,瑞瓦睜開了眼睛。
臉上睡意全無,沒有一點兒疲態(tài),顯然這個女人這副纖細身體所蘊藏的體力比看上去的要強很多。
“琳伊女士,你好……”
當然昨晚的荒唐對瑞瓦并非一點影響沒有。
琳伊出現(xiàn)在房間里,女仆不得不因為身份地位的差距而彎腰行禮,即便她的內(nèi)心并不樂意如此。而剛踩上地板,雙腿差點因為疼痛與疲軟完全支撐不住身體,她差點癱倒。
好不容易扶著床沿才穩(wěn)住身形的瑞瓦在聽到琳伊的來意之后,最終還是摔倒在地上。
嬌嫩得不像是仆人該有的皮膚,被迫接受粗糙巖石的磨礪,痛苦刺激著瑞瓦的大腦,但她腦中沒有疼痛,只剩驚訝。
“米爾米迪亞的神靈化身向她詢問……歡愉之事?”
瑞瓦感覺這個世界太瘋狂,眼里的光芒隨后轉(zhuǎn)變成貪婪。
這正是其主人力量源泉的另一面,純粹的愛。
……
普通的馬匹仍舊排斥馬格努斯,而且情況越來越嚴重,稍稍靠近馬匹就會不顧一切地掙脫束縛想要逃離。
“能弄一輛馬車來嗎?我挺累的,不想走過去?!?br/>
前往阿科爾蒂宮的路程不長,可“勞累”的馬格努斯不想僅依靠雙腿走完這段路。
前來迎接馬格努斯的埃斯塔里亞人表示難以置信,與榮耀領(lǐng)袖的時間是無比寶貴的,她愿意接見這個傭兵已經(jīng)是無上榮光,
即便他受到了米爾米迪亞的青睞,也應當向圣伊莎貝拉表示尊重,而不是糾結(jié)于交通工具而有所怠慢。
但對于所謂的“榮耀領(lǐng)袖”,馬格努斯心中并沒有多少敬意。在他心中,“圣伊莎貝拉”不會比身邊的女仆瑞瓦、管理員瑪麗更重要。
如果不是為了錢,馬格努斯甚至不愿意搭理那個從骨子里高人一等的“老阿姨”,她能暖床嗎?顯然不能。
所以他不愿意為了圣伊莎貝拉.喬瓦娜而委屈自己,哪怕只是短暫的步行也不行。
馬格努斯把幾個埃斯塔里亞人的馬匹都試了一遍,發(fā)現(xiàn)無一例外后,他來到焰陽騎士的身邊,試著騎上這些系統(tǒng)造物。
如此隨性的行為讓幾個埃斯塔里亞人感到了輕視,雖然他們對待這個傭兵同樣面帶不屑,但此時這些人的神情從原本的輕蔑變成了憤怒,一張臭臉因為充血而通紅。
可是加上龍王子阿薩尼爾在內(nèi),馬格努斯身邊有九個戰(zhàn)力強大的保鏢,他們讓這些埃斯塔里亞人不敢隨意拔劍。
在戰(zhàn)略與戰(zhàn)爭之子眼中的目光下,埃斯塔里亞人相信,那些巨斧大劍在落在他們身上時不會因為“高貴姓氏”而心慈手軟。
馬格努斯看著埃斯塔里亞貴族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中一陣暗爽。但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極為不理智,除了內(nèi)心的爽快外什么也沒得到,還無端為自己樹立了敵人。
他不應該這么做。
“先生們,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盡快跟你們出發(fā)的?!?br/>
馬格努斯善意的話語未能達到緩和局面的效果,埃斯塔里亞貴族沒一個人愿意回應他。
焰陽騎士的戰(zhàn)馬并沒有排斥馬格努斯,但剩下的二十幾個騎士連帶著他們的戰(zhàn)馬是一個整體。
即便他命令騎士下馬,自己單獨騎上其中一匹戰(zhàn)馬,可一旦戰(zhàn)馬邁開腳步,仍舊是二十幾匹戰(zhàn)馬一起行動。
要么不動,要么全動,系統(tǒng)造物就是這么死板。
最終是靈蜥首領(lǐng)蒂奇.惠奇的巨角冷蜥幫馬格努斯解決了出行坐騎問題。
他不是第一次騎乘冷蜥,但蜥蜴人的冷蜥并不適合人類騎乘,背上長著骨刺、鱗片的皮膚很扎屁股,也沒有舒適的鞍。
可總算不用辛苦自己的雙腿了,就是巨角冷蜥時不時轉(zhuǎn)過頭來,露出兇狠的目光,讓他心驚膽戰(zhàn)的。
馬格努斯記得上次騎乘冷蜥前往河灘戰(zhàn)場的時候,冷蜥雖然對他不感冒,但也不會有這種敵意啊,難道是因為沒有靈蜥主人的約束了嗎?
在來到目的地后,馬格努斯不得不考慮回去的路上辛苦自己的雙腿算了,不然被冷蜥咬上一口,受傷事小,染上莫名其妙的才是大事兒。
戰(zhàn)錘世界可沒有疫苗打。
榮耀領(lǐng)袖圣伊莎貝拉.喬瓦娜一晚沒睡,命人連夜將馬格努斯所有的相關(guān)信息都找出來。
但關(guān)于這個傭兵的信息是如此稀少,了解他們完全用不了一個晚上,這段時間大部分花在了思考與苦惱之上。
馬格努斯.沃哈瑪像是憑空捏造出來的,就像這支皇帝掛件傭兵團一樣,有關(guān)他們的信息連一張羊皮紙都寫不滿。
從阿爾佳利斯居民的口中了解到皇帝掛件團原本的規(guī)模,一個接近兩千人的傭兵團,在南方國度無疑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哪怕放眼舊世界,這樣一支傭兵團也不算是小隊伍。
綠皮、巴托尼亞人、帝國人,還有那些神秘的鱗片怪物,伊莎貝拉一陣頭痛,他們之間是怎么做到和平相處的?
雖然情報中寫著守衛(wèi)阿爾佳利斯的力量有焰陽騎士,但她下意識的將這些女神的騎士劃歸為神眷女士的部下,而非是傭兵團的成員。
焰陽騎士團作為米爾米迪亞最年輕的戰(zhàn)士,成立于數(shù)百年前的阿拉比圣戰(zhàn)時期,騎士團總部位于帝國境內(nèi)的塔拉貝克海姆。
但最重要的是,焰陽騎士團聽命于蒼鷹騎士團的“北方雄鷹”,焰陽騎士團!蒼鷹騎士團!北方雄鷹!
這是否意味著公開反對“埃斯塔里亞的榮耀領(lǐng)袖”的蒼鷹騎士團比她更早接觸神眷女士這位米爾米迪亞的化身?
相比這件事,一個古怪的傭兵團反倒不怎么重要了。
伊莎貝拉.喬瓦娜為此煩惱不已,因而沒有注意到馬格努斯已經(jīng)走進了房間。
好幾聲呼喚未能將愣住的伊莎貝拉叫醒,馬格努斯準備走近些叫醒她。
這位米爾米迪亞教派的榮耀領(lǐng)袖換了衣服,昨晚那套華麗的禮服變成了一套亮金色的軟皮革男裝,但即便將皮衣肩部改寬、改大,這件上衣也只能勉強容納她飽滿的身軀。
不知是因為再次與伊莎貝拉相見有了免疫力,還是因為昨晚的荒唐透支欲望,進入“賢者”狀態(tài),馬格努斯的目光并未在這位身材飽滿的阿姨身上停留太久。
反而是無意中瞥到了伊莎貝拉手拿的羊皮紙,上面用埃斯塔里亞文字書寫的內(nèi)容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這老娘們在調(diào)查我!”
驚訝之下馬格努斯的心里話用上了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