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子布丁和杏仁兒蛋糕外面裹了一層厚厚的蜜糖,再加上里面的糖分,這些點心的味道讓人甜到齁嗓子。在沒有真正吃過這種點心之前,人們很難想象提利爾人對糖和甜的青睞。
馬格努斯在吃了第三塊蛋糕之后,覺得這輩子再也不會拿起第四塊。
相比之下他更喜歡餐桌上的肉食,尤其是涂著蜂蜜的烤鴿子和腌制得當(dāng)?shù)幕鹜热?,還有那不知道塞了多少種肉類和蔬菜燉出來的濃湯。
而琳伊對于甜食情有獨鐘,吃掉一整塊夾著蘋果、蜜桃,還涂滿蜂蜜的餡餅。
兩個年輕人躲在宴會角落大飽口福,馬格努斯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琳伊更是嬌小如不到二十歲的少女,在一群至少是四十歲起步的老家伙中,他們的確都是年輕人。
這場宴會從一開始氣氛就不對,一幫男人站在場中大眼兒瞪小眼,他們既無心于好酒美食,又找不到女伴攜手步入舞池,而軍隊用來發(fā)號施令的鼓號手們也吹不出適合這個場景的樂曲。
無論埃斯塔里亞人或者米拉格連諾的人,都是遠道而來的軍隊,隊伍中無法攜帶女眷,阿爾佳利斯飽受戰(zhàn)爭摧殘,居民都沒剩下太多,更別說找到適合參與貴族宴會的體面女郎了。
所以宴會上的人無一例外,都將目光放在了琳伊身上。
她不僅是宴會上為數(shù)不多的極為女士,還是“神眷女士”,戰(zhàn)爭女神米爾米迪亞的化身。
琳伊拿著一塊蜂蜜蛋糕躲在馬格努斯身后,沒有一點想要搭理這位米拉格連諾貴族騎士的邀請。
騎士見連神眷女士的面都見不著,非常惱火,向他與琳伊之間最大的阻隔,馬格努斯瞪去惱怒的目光,然后離開。
“我的琳伊可真的太有魅力了,這是第幾個了?”馬格努斯把腦門靠在琳伊的額頭上,調(diào)笑道:
“埃斯塔里亞的將軍們,還有報名字快要把鼻孔仰到天上去的騎士們……”
“尊貴的神眷女士,我是嘰里呱啦哇,能有幸邀請你共舞一曲嗎?”馬格努斯拙劣的模仿極盡夸張、滑稽。
在背后嘲笑他人是一件很沒品的行為,但馬格努斯不得不借此發(fā)泄心中的不爽。
這些人向他投來的目光中不僅有因為神眷女士而生的憤怒,還有“傲慢”,那種發(fā)自靈魂、源于本能的高人一等。
一個人要怎樣才能反抗一種氛圍、本能亦或是“環(huán)境”,它們摸不著、看不見,卻比魔法武器還要鋒利,直擊人的靈魂。
琳伊沒有察覺到馬格努斯的情緒。
她只為馬格努斯的樣子感到又好笑又害羞,將手里咬了一小口的蛋糕塞進眼前戀人的嘴里,以此堵住那張胡言亂語的嘴。
蛋糕上涂滿了蜂蜜,很甜,馬格努斯心中的苦悶得到化解,可他一臉甜蜜的樣子可不是因為這塊蛋糕。
琳伊是全場的焦點,他們倆親昵的舉動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幾個脾氣火爆的騎士向腰間摸去,考慮要不要向這個傭兵發(fā)起決斗挑戰(zhàn),這是貴族間常見的把戲,為了米爾米迪亞而發(fā)起的戰(zhàn)斗是一種高尚的行徑。
但榮耀領(lǐng)袖伊莎貝拉比他們更早來到兩個人的身邊。
“看來我的人現(xiàn)在聽命于你了?馬格努斯?!币辽惱傅氖驱堫I(lǐng)主阿薩尼爾,她告誡道:“相信我,想要打動這位龍騎士所需的金錢不比維持一支軍隊少?!?br/>
這個高等精靈按照巨龍死亡之牙的指示,緊緊跟在馬格努斯的身邊,但這家伙的模樣比系統(tǒng)士兵還像個死人,到現(xiàn)在為止沒說過一句話。
“那我豈不是替你省下了好大一筆錢,女士?!瘪R格努斯的話非常直白:“那么你是不是可以支付我的報酬,保護阿爾佳利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br/>
“阿爾佳利斯總會面對新的敵人,就像我們的世界永遠不會安全,人類永無寧日,所以我們需要信仰米爾米迪亞?!?br/>
伊莎貝拉的話讓馬格努斯心頭一緊,這老阿姨不會是想要賴賬吧?
這位米爾米迪亞教派的榮耀領(lǐng)袖穿著華麗。
一身染成銀白色的絲絨長裙,上面繡的精美花紋必定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頭上是一頂河貍皮帽,脖子上的圍脖來自一只火紅色毛皮的狐貍。
銀質(zhì)的衣服紐扣只是她身上最樸素的首飾,各色寶石鑲嵌于她的發(fā)網(wǎng)、戒指、胸針上,到處都是。
這妥妥的“阿姨,我不想努力了”的帶富婆形象,怎么也不會賴賬吧?
尤其是伊莎貝拉胸前那枚雄鷹護符,是由一整塊寶石雕琢而成,一看就知道價值傾城。
馬格努斯發(fā)誓,他只是被這一身價值不菲的珠寶給吸引了,絕不是因為伊莎貝拉那傲人的身材。
他可以向拉諾德“欺詐之神”發(fā)誓。
當(dāng)然不可否認的是,年齡幾乎是琳伊兩倍的伊莎貝拉,在身材上絕對比這個青澀的少女成熟了兩倍。
豐富的營養(yǎng)加上長時間的磨練武技,這位女士的身高超過了六尺,那堪比男人的壯碩身形因此只是顯得高挑、盛氣凌人。
“伊莎貝拉女士,我受女神雄鷹,萊納爾多.德.阿爾比奇閣下的邀請,被米爾米迪亞教派雇傭來保衛(wèi)阿爾佳利斯的?!?br/>
馬格努斯定了定神,將自己的注意力從莫名其妙的地方拉開,接著這個機會說起了正事。
“米爾米迪亞教派曾經(jīng)向我們許諾了豐厚的報酬?!?br/>
皇帝掛件傭兵團損失慘重,剩下的士兵加起來不到三百人,如果這是一支普通的軍隊,基本宣告覆滅了。
可這是全面戰(zhàn)爭的系統(tǒng)軍隊。
雖然看上去損失慘重,但是除了一隊獸人戰(zhàn)豬小子和一隊帝國劍士被徹底消滅打散編制外,剩下的部隊編制都依然保留著,只需要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補員,又是一支完好無損的軍團。
相比于軍隊人數(shù)的損失,財政上的壓力才是真正能夠擊潰皇帝掛件傭兵團的問題。
馬格努斯沒有固定的收入,而為了維持這些部隊,他必須每個月都向系統(tǒng)支付維護費。
“系統(tǒng)收錢的時候還只計算純金,簡直了!”馬格努斯忍不住吐槽,因為這個他十塊金克朗轉(zhuǎn)換成系統(tǒng)金幣只有不到七塊。
而為了阿爾佳利斯的防御戰(zhàn),為了擊退藍臉部落的綠皮大軍,馬格努斯不得不瘋狂擴充軍隊,花光了身上每一塊錢,下個月的維護費自然沒了著落。
以馬格努斯空空如也的錢袋子,他要么徹底解散部隊,要么為了錢財干一些違背道德準(zhǔn)則的事兒。
可是他看了看身后的琳伊,想起他與這個女孩第一次相遇時的場景,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
再者即便把阿爾佳利斯燒成灰燼,搜出的錢財也不足以支付皇帝掛件團下一個月的維護費。
而看看站在面前的“富婆阿姨”,這位米爾米迪亞教派的榮耀領(lǐng)袖,在名字前面冠以“圣”的女士,她絕對是有錢的。
她的力量與財富一樣耀眼,即便只是埃斯塔里亞的軍隊,其士兵數(shù)量也有五六千人。
因此只能動口,不能動手。
“傭兵揮劍只為黃金?;实蹝旒虮鴪F為阿爾佳利斯流血,我們需要拿到應(yīng)得的報酬?!?br/>
伊莎貝拉沒有拒絕,馬格努斯以為有戲,但實際上她只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馬格努斯身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