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鳳鸞宮后,唐雪瑤本來想給小白找個籠子攔起來的,真怕它會惹禍,但是自由是它的天性,禁錮起來實在是殘忍,既是南宮哲瀚賞賜的,又不能放生,況且自己和南宮晴月也是不舍的,只能給它在院子里圈一塊小地了。
南宮晴月懵懵懂懂知道南宮哲瀚是自己的父王,小孩子,還不知道要掩飾自己的情緒,自從回來后,她沒怎么說話,唐雪瑤明白南宮晴月的感受,只是南宮晴月不是自己,南宮哲瀚亦不是唐伯瑀,他今日沒怪罪,不代表他會一直不怪罪,既然這孩子跟了自己,該管還是要管的。
“晴月,你知道大王是你的父親吧?”她知南宮晴月一向敏感,所以裝作有意無意地問道,那個掌事宮女沒少在她面前說南宮哲瀚不喜歡她,她許是記在心里了。
南宮晴月看了一眼唐雪瑤,點點頭,嚶嚶道:“知道?!?br/>
“你應(yīng)該叫一聲‘父王’的,母后知道你是氣父王不關(guān)心你,但是大王不是有意不去看你的,大王是一國之君,要管咱們整個南越的,自然顧不上家里的事,我們要多理解他,大王就你一個孩子,疼你還來不及呢?!?br/>
“母后,可是父王看上去并不喜歡兒臣。”南宮晴月已經(jīng)多少會看臉色了,南宮哲瀚一個笑臉都沒給自己,心里不免失落,低頭玩弄著自己的小手,嘴巴也撅得老高。
這個孩子的確很聰明,觀察力也是極好的,唐雪瑤不希望她這么小就對父親這個角色充滿敵意:“那是因為父王還不熟悉晴月啊,不知道咱們晴月有多討人喜歡,晴月一開始不也沒和母后這般親近,以后再見了你父王,晴月知道該怎么做了吧?”
南宮晴月眨巴著兩個眼睛,像是聽懂了唐雪瑤的話,小雞啄米般點頭,抿了抿唇說道:“是,母后,兒臣知道了?!?br/>
真是懂事,唐雪瑤摸摸南宮晴月的頭,笑著說道:“嗯,去玩吧?!?br/>
南宮哲瀚用午膳時,腦子里一直是南宮晴月的小臉,想想真是可笑,自己的女兒,今日才知道長什么樣,冷淡更不用說了,畢竟有著血緣關(guān)系,南宮哲瀚心里多少是愧疚的,當年年輕氣盛,因為氣憤,奶娘抱給自己看的時候,自己正眼都沒瞧,更是再沒看過她,這么多年,除了對遙雪有過愧疚,還真沒再對誰有一絲不安,那小妮子的眼神不是怕,倒像是不屑。
“那個孩子幾歲了?”剛咽下一口菜,南宮哲瀚就冷不丁來了一句。
銘崇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細想了一下,“噢”了一聲,忙回道:“回大王,小公主已經(jīng)三歲了?!?br/>
“去太學(xué)找個品學(xué)端正的人給她做老師,就左季吧?!痹瓉矶既龤q了,也是到了該學(xué)東西的年齡,左季忠厚老實,倒是個合適人選。
“是,奴才這就去辦。”
骨肉親情豈是說斷就斷的,況且南宮哲瀚本就不是無情之人,不過是在偽裝自己,他要保護自己,所以才變得讓人捉摸不定。
午睡過后,回到內(nèi)殿,南宮哲瀚走近唐雪瑤的案幾上察看了一下她拿來的書,都是一些琴棋書畫,詩書禮儀的書,但桌子上并排著的三個蘋果卻抓住了他的注意力,這些蘋果上被唐雪瑤用毛筆畫上了表情,伸手拿起最右邊的,是一個淡淡的笑容,一眼就認出是唐雪瑤,另外兩個中的一個是側(cè)臉數(shù)落別人的小孩臉龐,再細細看,旁邊被數(shù)落的是個小狐貍,那中間那個就是南宮晴月了。
南宮哲瀚不想被人察覺自己曾碰過這些蘋果,便將那三個蘋果照著原來的樣子擺好,轉(zhuǎn)而淺淺邪魅一笑,哼道:“她倒是悠閑?!?br/>
不久,銘崇便把南宮哲瀚的旨意送到了,唐雪瑤也感念親情的偉大,看來那人也不是沒救了,還是有感情的。
“母后,兒臣有了師父,是不是就不能見到母后了?”南宮晴月越來越依賴唐雪瑤,她以為南宮哲瀚要把自己帶走,急得眉毛都要擰到一起了。
見南宮晴月恐慌的表情,唐雪瑤“噗嗤”笑出聲,解釋道:“不是,咱們晴月也到了念書的年紀,你不是老吵著讓母后教你下棋嗎?這下好了,你父王幫你找了個老師,你就可以學(xué)習(xí)了,學(xué)好了來和母后比比,只是在鳳鸞宮里不能學(xué)習(xí),晴月每日得到太學(xué)去學(xué)習(xí),然后再回來,會不會覺得辛苦?”
“不會,兒臣一定好好學(xué)習(xí),回來要和母后比試。”南宮晴月歪著腦袋,肉嘟嘟的臉上堆滿了笑容,看著唐雪瑤的書,自己一個字都不認識,別提多著急了,這下可好了,心中開心得不得了。
第二日,到了親政宮,唐雪瑤頓了頓,幾步上前,一臉笑意地道“臣妾替晴月謝過大王。”
“王后不是說,生了就要給她應(yīng)有的生活嗎?”南宮哲瀚眼皮也沒抬一下,低頭看著折子,似在賭氣般。
唐雪瑤知道他是故意這樣說的,煮熟的鴨子嘴硬,今日自己心情好,就不同他一般見識了,微撇了下嘴,又笑著補充道:“晴月很是開心呢!”
南宮哲瀚沒回應(yīng)自己,唐雪瑤也不生氣,聳了聳肩膀,歡快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就坐了下去。
總算要出宮了,南宮慧敏盼了足足半個月,千挑萬選,最終選了一個滿意的枚紅色裙裝,本來想梳一個漂亮的發(fā)髻,但是想起風(fēng)滕交代自己不可以太過張揚了,南宮慧敏只好換了一個簡單點的,就連人也不帶。
風(fēng)滕很守時,南宮慧敏到達地點的時候,風(fēng)滕手握長劍已在城樓下倚墻等候了。
“風(fēng)滕?!蹦蠈m慧敏喜氣洋洋地跑過去,拍了一下風(fēng)滕的臂膀,樂滋滋道:“本宮來了,走吧?!?br/>
風(fēng)滕轉(zhuǎn)過身瞧了瞧,抿抿嘴,蹙了下眉問道:“你怎么不穿男裝?本來還想帶你去喝花酒的。”
南宮慧敏不明所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好奇道:“啊,花酒是什么,還必須要穿男裝嗎?”
風(fēng)滕無奈搖搖頭,不想再追究,只道:“你銀子帶夠了吧?待會兒去買一身。”
聞言,南宮慧敏麻溜地從腰間解下自己的錢袋,舉到風(fēng)滕面前:“喏,這些夠了吧,這可是本宮一個月的月錢,你可得要它物超所值啊。”
“出門在外,你就是你,不要自稱‘本宮’,會露餡的。”風(fēng)滕興興接過南宮慧敏的銀子,一邊數(shù)著銀子,一邊叮囑道。
“噢,對對對,我給忘了,那我是不是得改個名字,宮敏怎么樣?”
“可以,時間差不多了,宮小姐,咱們出發(fā)吧。”
“好的,風(fēng)公子。”南宮慧敏第一次出宮,第一次被別人稱呼小姐,興奮得很,也跟著風(fēng)滕隨意起來。
這幾個月來,唐雪瑤的風(fēng)頭很盛,又是陪政,又是賞賜銀狐,陪政絲毫沒有給唐雪瑤帶來負面影響,反而增加了南宮哲瀚跟她相處的機會;銀狐難得亦難訓(xùn),卻對唐雪瑤服服帖帖的,火鳳命的傳聞更加邪乎了;又是沐浴,要知道,那可是在親政宮里,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現(xiàn)在南宮晴月沾著唐雪瑤的光,也做了一名堂堂正正的公主,還去了太學(xué)。很多人都是羨慕嫉妒恨,戴玉婷自然是恨得牙癢癢,一個月來,南宮哲瀚就去了攬月宮一次,還絲毫沒性趣,往日里,南宮哲瀚可是每月至少要去三次的,想著想著,心中的妒火壓就壓不住了,徒手拽著那青松的葉子發(fā)泄:“怎么會這樣,大王都一個月不理本宮了。”
看著地上散了一地的碎葉子,霜芝遞過一個手籠,柔聲勸道:“夫人,天冷,小心手。”
戴玉婷一把扯過,滿臉怨色,瞅著自己的青蔥玉指,難過道:“臉都老了,要那么好的手干什么,宮里的妃子一年比一年多,本宮如果再不懷上子嗣,將來用什么跟她爭?!闭f到這,不免有些怪自己的肚子不爭氣。
唐雪瑤已是王后,戴玉婷斷定南宮哲瀚不會讓唐雪瑤懷上自己的孩子,不孝有三,無后為大,若是沒有子嗣,唐雪瑤的后位一定不保。
霜芝將戴玉婷的手送到手籠里,湊近戴玉婷小聲耳語了一番,忽見戴玉婷瞬間雙瞳放光,像是找到什么稀世珍寶般,面露喜色道:“你是說…對,那是大王的禁地,如果唐雪瑤誤闖了,大王一定會發(fā)怒。”但是,要怎么把唐雪瑤引到那:“你有什么好辦法?”
“夫人,王后那里不是有只銀狐,銀狐頑皮,誤闖梅林,王后一時心急,便也跟了過去,夫人別擔(dān)心,人都是有弱點的,王后宮里有個小宮女,奴婢挺熟的,待奴婢好好打理一番,等到梅林花開時,就是夫人解氣之時?!彼セ蠲撁撘粋€小人模樣,一臉壞笑,好似在提前慶祝一般,又或者說這個主意她早就想到了一般。
不得不說,霜芝的確很精明,還有兩個月,梅花才開,她在此期間跟小宮女處理好關(guān)系,時間已算充裕。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辦,辦好了,本宮有賞。”戴玉婷想想都痛快,就連吐出的熱氣都揚了起來,如心頭的郁結(jié)一下散開。她記得,兩年前有人折了那里的一枝梅花,便被南宮哲瀚送去了役房,唐雪瑤就更不用說了,借刀殺人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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