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生辰將至,國公爺想大辦生辰宴沖沖喜,盼望著許硯的病能好的快一些,溫錦華自薦包攬了廚房的活計,親自設(shè)計了菜單,經(jīng)過上次的失誤,這次溫錦華多用巧思,做了許多素肉食,既能滿足口腹之欲,又不會過于油膩傷了許硯的身子。
試菜時,溫錦華擺上了滿滿一桌,許墨掃視了一圈桌上的美食,皺眉道:“這些都是葷的?”
許硯勾唇笑道:“看起來應(yīng)當(dāng)是不錯的?!?br/>
溫錦華眼含溫柔笑意的看向許硯,待再轉(zhuǎn)向許墨時,便是滿臉的無語,在折子上寫道
“二郎嘗都沒嘗過,就這樣發(fā)表意見了嗎?”
許墨冷哼了聲道:“打眼一瞧就能瞧出來,需要嘗嗎?”
溫錦華走過去用瓷匙舀上一勺醬爆肉丁布在許墨和許硯的碟子中,低頭在折子上寫道:“這道醬爆肉丁,看著聞著和吃著都是肉的味道,只不過實際上這些肉都是豆腐做的?!?br/>
“豆腐?”許硯頗有些意外,對這道菜倒是有了不小的興趣。
許墨不信邪的拿起銀箸夾上一筷子送進嘴里品嘗,皺眉道:“這不就是雞肉?”
隨即,許硯也品嘗了一番,頗有些滿意的夸贊道:“肉質(zhì)瘦而不柴,葷而不膩,竟然是用豆腐制作而成,能想到這樣的搭配真是奇才啊?!?br/>
溫錦華很滿意兄弟倆的反應(yīng),笑著寫道:“到宴會那日,只有世子您的餐食是用素肉烹制,旁的人所用餐食,都會按照菜單實打?qū)嵉淖??!?br/>
許墨只覺得那“旁的”二字十分刺耳,沒吃兩口就放了筷子。
“大哥,我司中還有未處理的軍務(wù),先行告退了。”
許硯愣了一瞬,心里已然明白了什么,那是他自小帶大的弟弟,又怎么會不知弟弟的心思。
“經(jīng)歷司的軍務(wù)不急,今日就留在家中陪陪兄長,可好?”
聞言,許墨還未說話,溫錦華都撇嘴坐在圓凳上,心想著若是許墨在家,今日又不能聽許硯撫琴了。許硯拉著許墨的衣袖示意其坐下,隨即對溫錦華道:“錦娘,去叫廚房的下人給我下一把銀絲面吧。”
溫錦華敏銳的察覺到,許硯是要將她支出去,只是不知是為了何事,她只好先點頭離開。
待她剛出了屋,便靠在廊下門前,并未走遠。
“阿墨,你我兄弟二人,許久沒有單獨說說話了。”
許硯起身走向羅漢榻,許墨即刻起身攙扶。
待許硯在羅漢榻上坐定,許墨才道:“大哥,若是今日要說明白話,恐怕咱們兄弟二人反起齟齬。”
許硯無奈的勾唇笑問:“若是親兄弟,血脈相連,兩心相知,又怎會起齟齬?”
“可如今我喜歡上的,是大哥的娘子。”許墨眼底流露出掙扎之色,心中不斷告誡自己,不可以做出傷害兄長的事,不可以為了一個女子....
許硯瞬時咳喘了起來,許墨忙不迭倒水遞呈,手掌不止的順著許硯的背。
“大哥,我不會與你爭搶,你放心?!?br/>
許硯喘息著搖了搖頭,方才止住了咳嗽,虛弱道:“我早已油盡燈枯,待我死去,你就是國公府的世子,那時你便可以娶了錦娘,和她好好過日子。”
“大哥!”許墨是有逆鱗,那便是他的兄長,從來就聽不得這些話,此刻聽來更是心如刀割。
兄弟二人太過了解彼此,也太過讀懂彼此的心,像是從未有過秘密一般,可這樣的坦誠,令溫錦華有些無法接受。
許墨離去時,溫錦華已然去了小廚房,親自下了一把銀絲面,端進了朝暉閣。
“錦娘,藥煎好了嗎?”許硯笑的溫和,卻帶著病氣,讓人心揪。
溫錦華笑著將面端過去,放在一旁的小幾上,拿出折子寫道:“藥還在煎呢,阿墨怎么又走了呢?”
許硯的手指輕輕勾住了溫錦華的掌心,她不知不覺被勾去坐在了許硯身邊。
“錦娘...”許硯將她攬進懷中,輕撫著她的額發(fā):“錦娘如此善良,若是哪一日我不在了,錦娘一個人可怎么好???”
溫錦華聞言心突突的跳了兩下,面對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人年紀輕輕就將離世,心里一瞬間像是缺了一塊似的。
她或許是將許硯當(dāng)做了家人,當(dāng)做了摯友,因此不愿接受許硯的離開,哪怕是嘴上說說,都覺得心絞痛。
生辰宴前夕,國公夫人的女使春笤來尋溫錦華確認了一番賓客名單,里面熟悉的幾個名字引起了溫錦華的注意。
“懿王和宣王也要來赴宴?”溫錦華在折子上寫下詢問道。
春笤點頭:“世子妃許是剛進府不久,還不知道呢,懿王殿下和宣王殿下都是二公子的舊友,自然是要請來的。”
這段話像是驚雷一般炸開在溫錦華的耳邊,登時便怔在了原地,手中的名冊逐漸被攥的皺起來,許墨和辰妃案的兩個當(dāng)事人都是好友,而這件事許墨從頭至尾,都不曾和她說過。
她猛然回想起那夜,她拿著從畫軸中掉下來的金鑰匙,將整個徐府的箱子都開了一遍,最后終于打開的,是一個小小巧巧的楠木匣子。
而那匣子里,放著的是錦衣衛(wèi)朱雀門的千戶令牌,而令牌上刻著的是許墨的名字,推算時間四年前許墨正在錦衣衛(wèi)朱雀門中做位及千戶,那時她便懷疑許墨從始至終就不是調(diào)查者,而是參與者,可她沒想到,許墨竟然參與的如此深。
溫錦華強忍下悲痛和憤怒,故作一副平靜的模樣,并未讓人看出情緒來,便回了棲梧院。
許硯向來是個心細如發(fā)的人,溫錦華端著藥進來時,他便看出了一絲端倪,接過藥碗時,順手握住了溫錦華的小手,觸手有些涼意,他皺眉道:“錦娘,你的手怎么這么涼?”
溫錦華扯動嘴角,笑著反握住許硯的手,安撫的輕拍了下,才拿起折子寫道。
“此前在廚房淘米,許是水太涼的緣故。”
她其實,是想問許硯的,想問他許墨和徐庶云到底是何關(guān)系,為何許墨的千戶令牌竟會在徐庶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