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皇宮里的飯菜味道著實不錯,可惜一殿的人,除了皇帝自己,怕是無人有那個膽子敞開了肚皮吃,大家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偶爾舉杯和身邊相熟之人對飲一杯,臉上都掛著笑,至于心里在想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葉嬰鸝面無表情地盯著坐在自己前面,背對著自己吃得心情愉悅的楚云深,饞蟲直往外冒。這么多美食,只能看不能吃,不得不說,這對于有著吃貨屬性的葉嬰鸝來說,是個相當大的挑戰(zhàn),不禁在心中一陣哀嚎,從前怎么就沒想到,做侍衛(wèi)還有看到美食不能想吃就吃的時候呢?
見楚云深還在慢條斯理地享用這皇宮里的御膳,沒有要回頭看一眼的意思,葉嬰鸝暗自嘆了口氣,強迫自己把思緒轉(zhuǎn)向了別的事情。開宴前的一件事,讓葉嬰鸝有些在意,那就是楚皇在宣了三國使臣進殿之后,只向文武百官說明了東齊和北魏使臣的來意,卻并沒有說明西蜀使臣的來意,這究竟是有心之舉,還是無意之過?葉嬰鸝表示想不明白。
看了一眼還在享用美食的楚云深,葉嬰鸝的眼中掠過一絲無奈的神色。楚云深能提前知道西蜀使臣要來東齊的消息,那么,這件事,只怕還是得問一問他了。
突然,大殿上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葉嬰鸝抬頭一看,不知何時,大殿中央多出來了一群紅衣舞女。緊身的及地長裙將她們玲瓏有致的身姿完美地呈現(xiàn)了出來,長長的水袖顯得靈動而飄逸,而戴在她們臉上的紅色面紗,則是在這些舞女們本就妖嬈的氣質(zhì)上,平添了一分神秘氣息。
咚咚。
大殿一側傳來兩記鼓聲,領頭的舞女水袖一擺,眾舞女踩著鼓點,翩翩地舞了起來。
有趣的是,這群突然加入的舞女和鼓點之聲,竟是和殿內(nèi)原先就有的絲竹之聲相映成輝,絲竹本是雅樂,這舞卻偏向明艷,更有鼓點帶來的一聲聲沉重的節(jié)奏相伴,然而三者并不沖突,反而意外地和諧。
大殿上,還在筵席之間的文武百官和外國使臣們,紛紛把目光向這邊投了過來,流露出驚嘆的神色。
也難怪他們這般神色,這支舞并非完的中原風格,而是帶著些異域風情,那些見慣了南方女子柔美舞蹈的官員和外命婦們,見到這樣的舞,自然免不得眼前一亮了。
舞女們裊裊的舞姿散發(fā)著歡快的情緒,和著慢慢加速的鼓點與逐漸變得激昂的音樂聲,她們旋轉(zhuǎn)得越來越快,從大殿這一頭轉(zhuǎn)到另一頭,所到之處,洋溢著一片歡騰的氣氛。很快地,舞女從接近殿門的位置轉(zhuǎn)了回來,如一片紅云一般,從楚云深的座位前飄然而過。
“跳得不錯?!背粕钆e起手邊的酒杯啜了一口,煞有介事地評論了一句。
“有點不對……”葉嬰鸝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楚云深耳邊響起。
一絲令葉嬰鸝很不舒服的感覺,就在這隊紅衣舞女經(jīng)過楚云深座位前之時,閃電一般從心中掠過。
楚云深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趁無人注意之時,回過頭來,看了葉嬰鸝一眼,神色微肅,壓低了聲音問道:“怎么回事?”
葉嬰鸝盯著那群紅衣的舞女,眉心微蹙,一縷聲音飄到了楚云深耳中:“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話音未落,先前那絲不對勁的感覺再次襲來,迫使葉嬰鸝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這隊紅衣舞女身上。
葉嬰鸝的目光慢慢地掃過這隊紅衣舞女,突然神色一凜:“……我明白了!”
……
此時,這隊紅衣舞女,正好舞到了平王的座位前。
座位正好在平王對面的平王妃,原本正在和邵陽公主說話,然而,當舞女們舞到平王跟前之時,平王妃正在說話的聲音,突然一頓。
她身邊的邵陽公主立刻察覺到了平王妃的異常,有些詫異地看了她幾眼,終究沒忍住,問道:“王妃,這是怎么了?”
平王妃神色微冷,道:“沒什么……”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平王的座位排在勛貴之首,離楚皇是最近的。這隊舞女經(jīng)過平王的座位之后,未曾停留,徑直向著大殿正前方,離楚皇最近的位置舞去。
楚皇瞇著眼,心情甚好地看著這群裊裊走向丹墀之下的舞女。底下文武百官們不知道的是,這批人乃是由一個來自西蜀教坊司的女官訓練出來的,西蜀的舞便是這般,縹緲靈動,自從他還在做太子時見過一回之后,便是喜歡上了,故而此番特意讓西蜀女官來訓練她們,今晚看來,效果甚是不錯。
眼見那領頭的舞女轉(zhuǎn)到了丹墀之下,身形微微一頓,突然高高躍起,上身向后半轉(zhuǎn),兩只水袖瞬間揚起,環(huán)繞在舞女身側,間不容發(fā)之際,做出了一個仙女飛天的造型。
丹墀之上,楚皇微微揚眉,對著身邊的虞皇后笑道:“如何?朕就說今晚一舞,必能奪人眼球……”
一言未畢,楚皇突然瞪大了眼睛。
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不知從何處飛了出來,直奔空中那舞女的臉就飛過去了。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