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蛇越箍越緊,那人卻是越走越近,直叫我作嘔,而身體無法動彈,只能生生受著那腐朽之氣,一點一點,似是要將我吞噬,眼前仍舊是一片漆黑,我努力想凝氣于指尖,卻驚覺體內一點真氣也無。
“呵呵,沒有力氣了,對嗎?”有東西在我臉上磨蹭,而后一把將我捏起,這般干枯的手,我第一次知道。
不知道他究竟是否可以看到我,只是我瞪大了眼,仍是徒勞。他的手移到了我的脖子上,突如其來的痛感叫我窒息,這身子享受得久了,都不知道,原來痛是這般難忍,潛意識想要抬手去摸,那蛇卻是又收緊了一道。
“噫……原本以為,這三界最特殊的仙君,會有什么不同,原來,也是會流血的啊……”那人又將那尖利的指甲往我脖子里推了一道,我第一次,聽見自己的血液,汩汩有聲。
這人仿佛是要放干我的血才罷休一般,那指甲緩緩抽出,我能感到那血,流得越發(fā)激烈起來。我開始有點害怕,我不知道,一個仙人被放干了血,又會變成什么樣子,身體有些麻木,開始冰涼。
眼前卻漸漸不再漆黑,而是血紅,大片的血紅,那血紅中似是有個人影,我瞇著眼,已經(jīng)攢不起力氣來。
耳邊有肆意的笑聲,勢在必得,我哼了哼,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接了噤,然則我現(xiàn)在說話,終究是艱難了些,連我自己都險些聽不見:“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誰?你真的不知道了?”那笑帶著些趣味,“原來,韶光仙君記性差,是真的。你我朝夕相伴那么久長的歲月,如今你是長生了,開心嗎?幸福嗎?”
“本君……本君……不認識你……”
嘴巴被猛然抬起,用了狠勁,牙齒撞上臉頰的皮肉,一口的血腥,必是痛的吧,可這痛,較之脖子上的痛,我當真已經(jīng)感覺不出。
惡狠狠的聲音帶著噴薄而出的腐爛氣息撲面而來:“挺瀟灑啊,本君?哈哈哈哈哈?!蹦槺凰话阉﹂_。
我實在是有些支撐不?。骸澳恪闶且揪拈L生……是嗎?本君……給你……”
“你說真的?”那聲音答得極快,隱隱帶了興奮。
我點點頭,只是不知道我現(xiàn)下這般根本無法動彈的模樣,他可能看出我的點頭。突然,那人卻冷哼一聲:“你騙我!你給?怎么給?!”
“可你……即便抽了……血……散了……我的……修為……又有何用……”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用!看你生不如死,當然有用!”
我想不出,他為何這般恨我,生不如死?那漫長的歲月,若是沒有蟲召幺火的陪伴,我早便是生不如死,僅僅是這樣對我,便是生不如死了嗎?
感覺到身體漸漸開始變暖,似是所有的肌體重又復蘇一般,我甚至可以感受到脖子上的傷口,逐步愈合。眉間滾燙,靈力一絲絲往回游走,遍游周身。我不著急,靜靜等著,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我卻不再感到害怕,就這般等著,我想著,快了,快了……
“你怎么不說話了?怕了?韶光仙君,也有怕的時候?”那聲音還在繼續(xù)嘲諷著。
我卻聞不到結界里的氣息,鼻尖,竟是一片馨香,有一個聲音在與我說:“主子,別怕!”我想說我不怕,可是沒有說出口,便聽見“噗”一聲,原本束縛我的蛇不見了,我的四肢又可以活動了,仿佛是我的手有了自我意識一般,在我還未反應過來時,便驟然點向眉間。
眼前一片青藍,我只覺周身滾燙,逼得我叫了出來:“啊――”青藍中,隱隱有些血色,向我沖將而來。那原本流失的血液,竟是以洶涌之勢闖入我的傷口。
“不可能!這一次!怎么會!”那沙啞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這就是不老不死嗎?你!你這個妖物!”
“妖物?”我厲聲喝道,卻又一時有些怔忪,分不清這是否是我自己的聲音。
我向著那聲源隨意一指,眼前瞬間清晰起來,我看到他一身的盔甲,全身都縮成一團,身上多處腐爛生瘡,根本看不清樣子:“想要本君的修為?憑你?!”
手一揮,他抽出一把生銹的劍,相抵,而我手間的紅光直取他心脈,震得他吐出一口血來,那血腥臭無比,竟是青黑,我再揮去,那人滾向一邊,抬起臉來,雖是辨識不清,我卻能感受到他的怨毒。
這場景莫名熟悉,我卻不愿細究:“說!你是誰!屢次三番害本君,誰給你的臉?!”
“哼!仙君此番是又要趕盡殺絕么?”
“殺你?臟了本君的手!你該回哪里,便回去。否則,勿怪本君不客氣!”
“哈哈哈哈!韶光仙君!你還是這般狂妄!你今日放了我,來日,我還會再來!”
“求死?你以為,你會與我一般?”我緩緩走近他,“不回是嗎?”
“果真你還是你,你這般心腸,終會付出代價!我殺不了你,終會有人來收你!”
我又是一甩手,將他扇偏了去:“滾!”
那人也未看我,自地上爬起來,便化了道黑煙而去,我回首望向那地面,應是還有蛇,此時,哪里還有影子,我皺了皺眉頭,方才,難道那人是在與我拖延時間?他原本可以立馬逃走的,卻在為那蛇……拖延時間?
我忽而想起連姒,趕緊凝氣破了這結界,眼前冤魂凈散,哪里還有連姒!不會……不會的!我往四周望去,幡冢山上冷清非常。皿柒呢?皿柒又去了何處?!
我飛至高處俯視下去,也不見一絲人氣,正焦急間,卻見那東鬼帝自云上飄下,身邊還跟著笑吟吟的桃止,我而今看他們,卻是覺得頗為不爽快。
“仙君何故如此看我們?”桃止迎上來,“呦!姒兒呢?可是已經(jīng)結魂好了去下界尋轉世了?”
我推開他,逼近那肅面的鬼帝:“殿下不是說不便來此么,為何又來了?你知道那索魂幡的效用,一不留神就會走火入魔或者會鑄出冤魂厲鬼,你還叫她來此?!”
鬼帝卻是鎮(zhèn)靜,聲音毫無起伏:“人是本帝帶來的,自是要帶回去,索魂幡也是要親自收走。至于……為何在這里用,難道,還有比幡冢山更易結魂的地界?”
確然,幡冢山,各路孤魂野鬼有之,雖是戾氣甚重,卻也是養(yǎng)魂的善地,我一時答不上來,可是連姒,又分明不見。
那鬼帝瞧了瞧我,忽而嘆道:“一日不見,仙君的修為竟是又長進了,難得?!蔽疫€欲再問,他卻轉身上了天際。
我要追上去,桃止卻拉了我:“仙君衣服這般狼狽,想來方才這里必是發(fā)生了什么,然鬼帝殿下不追究,定是已經(jīng)感知到索魂幡無礙。仙君快去下界尋姒兒吧!”
我揮開了他,斥道:“方才!你去了何處!”
“小鬼仙去稟明西鬼帝??!畢竟是在他老人家的轄區(qū)啊,奈何西鬼帝未尋著,這才重回去稟了東鬼帝,這不,立馬就趕來了!”
我不知他話說幾分真意,只現(xiàn)下實在無暇管他,遂直接向人界奔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