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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金連月看向那陰暗處,眼神詫異。

    以一道紅綾斬斷她純鐵打造的連月鏢,出手之人,絕非一般!

    一旁的屠七星好似什么都沒看見一般,沉浸在自我的刀法之中,刀風呼呼,狂風暴雨般地殺向蕭于辰,后者除了不斷去防御,毫無施展身手的機會。

    他再一次感到了身法的重要性,但凡此刻他身法稍微精湛一些,都不會毫無還手之力。

    雷燕那邊,一道血衣人影走出來,臉上戴著一個老虎面具,緊束的血衣將那玲瓏有致的動人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看了眼蕭于辰,“撐得住么?”

    蕭于辰一邊躲過劈下的大刀,一邊勉強一笑,只能點頭,卻是不敢說話,為了抵御屠七星的刀,他將氣力全部于胸腹之中凝聚,若是突然散了,很可能下一秒就會淪為刀下亡魂!

    那血虎面具人眼眸不禁多看了一眼蕭于辰,屠七星可是真源境八重天的殺手,加之刀法七星重浪刀法乃是上品武學,且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這屠七星即使與真源境九重天的人一戰(zhàn)也未有不可!

    而蕭于辰能在這樣的人手下毫發(fā)無損,足以見其劍道之精湛。

    不得不說的是,屠七星的興致已經(jīng)被不自覺的勾了出來,他還從未遇到過七星重浪刀法達到一百二十刀都還劈不開的劍氣。

    可是,蕭于辰做到了!

    這讓他戰(zhàn)意大起,七星重浪刀法一共一千刀,或許,他可以在蕭于辰身上施展出五百刀來?十年,整整十年沒遇到讓他出到第五百刀的人!

    這一刻,他眼神瘋狂,笑意滿臉。蕭于辰咬咬牙,他總感覺自己被當做了對方練手的活靶子。

    “嗖嗖嗖!”

    血衣女子剛轉(zhuǎn)過頭來,忽然數(shù)道連月鏢飛了過來,雷燕剛想提醒,卻見血衣女子那纖長素掌驟然一翻,一道紅綾從袖中如蛇吐信般飛出,噗噗噗,三道連月鏢全部應(yīng)聲而斷,扎在了近旁的樹木上。

    “偷襲這招,從來只有一次機會,算上之前你對他們二人的攻擊,剛才是你第二次出招吧?”

    金連月咬咬牙,這個女人竟然在教育她?

    同為女人,她有什么資格!

    金連月從背上摘下一件鏢器,同是一輪滿月之刃缺了一個圓口,之前的連月鏢不過兩指大小,這件卻足足有環(huán)臂那么大,在圓口處有著三道環(huán)紋,似是一件三階靈器,比起七星刀還要多出一道。

    “哼!是你逼我動真格的!”

    金連月嬌哼一聲,以特殊指法,讓那大號連月鏢在五根手指頭下不斷旋舞起來,漸漸好似一道帶著一環(huán)黑影的銀月。

    血衣女子就靜靜看著,也不阻止,饒有興味地看著金連月表演,那玩味的神情讓金連月更加惱火。

    “去!”

    只聞一聲嬌喝,銀色圓月驀然飛了出去,然而,方向卻是往金連月的右手邊,脫手之后就飛速沒入黑暗中。

    血衣女子皺皺眉頭,看不懂對面這雜耍女到底要做什么。

    然而,下一瞬,一股恐怖的氣息從背后傳來,她猛然蹬腳,向一旁退去的同時,也一把拉住了雷燕,將之帶開。

    一輪半徑足足有半丈許的巨大銀月飛旋而來,鋒利的氣息將無數(shù)樹木花草劃斷。

    血衣女子和雷燕同時心驚,這是剛才金連月甩出去的那一道連月鏢?怎么變化如此之大?

    巨大的連月鏢在眼看就要刮到站在樹梢的金連月的時候,只見她微微蹲身,手指伸進銀月飛速撥動一下,竟然就輕易改變了那巨大連月鏢的方向,眨眼又是朝著血衣女子二人射去。

    “這應(yīng)該就是月滅輪了。”血衣女子咬咬銀牙,拉起雷燕再次換了個位置,然后手掌翻飛,數(shù)道紅綾沖出了袖子,隨著她猛然振臂,似兩道血劍刺向金連月。

    可是,在紅綾即將碰到金連月時,那一道月滅輪又朝她飛來。

    這金連月果然也是個不好對付的主!

    她嘁了一聲,只能守住攻勢,身體向后一倒,那滅月輪就挨著她身體上方飛了過去。

    滅月輪剛過去,血衣女子腰一用力,腳下又同時一蹬,身子輕靈地躍至了半空,兩道紅綾從袖中飛竄而出,借著余力向上,她的身子開始飄然旋舞,有如紅色的龍卷。

    “紅綾劫!”

    無形的鋒利氣息一波接一波攻向金連月,后者衣衫被劃破數(shù)道口子,心驚之余,立即改變飛來的連月鏢,將指尖力量用之極致,終極的月滅輪飛速高旋著沖了出去。

    嗤嗤嗤!

    激烈的火花在月滅輪與無形的刃風之間摩擦出來。

    眼看著鋒利至極的月滅輪要突破紅綾發(fā)出的刃風,血衣女子一咬牙,紅綾力量陡增,將那月滅輪打了回去。

    月滅輪將金連月腳下的大樹切割成兩半,噌的一聲,半截插入土中。

    “幸虧她的月滅輪還未修至出神入化的境界,若是到了那番境界,靈器弱了半分的我便敵不過了!”血衣女子身子落在一棵高樹上,眼中露出絲絲余悸。

    金連月落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敗下陣來的連月鏢,抬頭望向血衣女子,秀眉緊蹙,“你到底是誰?”

    回答她的卻是兩道擊破長空的紅綾,金連月忙躲避,紅綾接連擊穿三棵大樹,伴著塵煙震起,紅綾在轟隆聲中退了回去。

    “鏗!”

    另一邊,只聞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空氣中都泛出數(shù)道圓形波紋,如漣漪一般震蕩向四周。

    蕭于辰臉色有些泛白,在對面那勢如驚濤的攻勢之下,已經(jīng)開始乏力,對方之真氣與自己可是天差地別,縱然劍道再強,抽不出手來施展,也只能含恨!

    此刻,屠七星已經(jīng)施展至了第五百刀!

    他的臉上洋溢著不可捉摸的興奮,自己五百刀都施展完了,可是蕭于辰依舊毫發(fā)無損,那股玉劍之上的雪白劍氣,竟然沒有絲毫要破裂的跡象。

    難道說……他可以完全施展出一千刀么?

    一千刀啊,即使九重天來到他面前,讓他施展出七星重浪刀法第一千刀,也會被恐怖的刀威吞噬。

    除了第一次練成時他施展出了一千刀,之后十年,從未能在戰(zhàn)斗時施展出來,時常被打斷,此刀法強便強在一個連貫,而弱,也弱在一個連貫。

    得虧這小子劍道高超,本身實力卻低微得很,簡直就是有如天助。

    過了五百刀,蕭于辰明顯感覺到對方的出刀及刀勢更加狠厲??伤植荒懿唤?,他腳步連退,對方就死死咬住,若是強行脫身,很可能身體就要斷成兩截了。

    怎么辦?

    旁邊那血衣女人還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他連稍微了解情況的時間都沒有,此刻和屠七星已經(jīng)打到了溪邊。

    “絕不能如此下去!若有機會施展一次萬風,我絕對能重傷此人,可是,到底如何脫困?”

    他心中苦苦思索,一籌莫展。

    總不能真這么耗下去!

    向左一個奪步,他身子幾乎貼著對方的刀過去,下一秒再次戰(zhàn)成一團,鏗鏗砰砰擊響不斷!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嗚嗚——

    耳邊風聲鬼哭狼嚎般地呼嘯不止!

    “風……”

    忽然,他靈光一閃,雙眼一亮,猶如醍醐灌頂。

    萬風,本就是以劍御風之法!

    風,無形無質(zhì),無中生有!

    這道武學只有攻之招式,怎么就不可以有守之招式?既然先前沒有,那他便自創(chuàng)第二式。

    念及此,他劍上劍氣暴涌足足兩倍,與七星刀幾乎一樣大,劍氣好似白色的浪花,順著劍身逆轉(zhuǎn)不斷,速度連漲,很快就有強大的風于劍身散出!雪白劍氣剎那潰散,然而下一刻卻卷住劍身,隨風而蕩。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屠七星刀勢不可避免地一滯,他頓時眉頭大皺,再開心不起來。

    “只有一次機會,但足夠了!”

    “萬風!”

    蕭于辰手中劍動,無數(shù)的風從背后席卷漫天塵煙而至,只見他那束起的長發(fā)飄舞的電光火石間,手中玉劍向下全力一記斜劈,寒光一晃,隨后,狂風至!

    屠七星看不見風,但感覺得到,那讓人駭然的劍之颶風絞碎無數(shù)樹木、石頭、土塊,風勢之廣,席卷方圓二三十丈有余!

    這真的只是劍意后天圓滿么?

    眼中景象第一個呼吸浮現(xiàn)的時候,屠七星就深知自己戰(zhàn)勝不了的,唯有逃的機會。

    他當機立斷,耗盡體內(nèi)所有真氣,大刀向后拖著,身影如箭一般沖出,驀然遁入荒野。

    嘭!

    碎塵碎石碎木片漫天紛紛揚揚大雪般飄落,蕭于辰無力地坐倒在地上,面色如紙,嘴唇發(fā)白,渾身幾乎沒了半點力氣,更別說去追屠七星了。

    “此番過去,一定好好練練那部穿云易風步,血子楓當初給我留下這部身法武學不是沒道理啊……”他忍不住感慨道。

    這時,兩道身影出現(xiàn),赫然是血衣女子和雷燕。

    血老虎面具下的一雙眼眸中,映現(xiàn)出直徑約一百二十多米的一地空曠,方才她見此風暴驟現(xiàn),已然震驚,此刻再看此地模樣,地上還有細小的沙塵碎石還有木片,儼然方才那一陣風暴的杰作,心中震動徹底無以復加。

    雷燕有些咋舌地看著坐在溪邊的蕭于辰,依稀記得紫涼韻跟自己提過蕭于辰在劍道上小有造詣,見此一幕,心中苦澀,這哪是小有造詣,僅用一把普通玉劍就弄出如此威招,若是讓他用一把靈器之劍,豈不……她不敢想象。

    “啪啪啪啪”

    血衣女子輕輕鼓鼓掌,有些贊賞地看著蕭于辰,“行走江湖這么多年,腿法之最有之,掌法之最有之,拳法之最亦有之,獨獨刀法之最與劍法之最難以辨析,都是各行己見??墒谴丝蹋蚁氩怀霰饶愀鼜姷挠脛χ肆?。”

    “呵……見笑?!笔捰诔届t腆一笑,謙虛了一把。

    “哼,如果一個化氣境九重天打跑了一個真源境八重天巔峰只能稱作見笑,那天下豈不皆是可笑之事?哼,不知道謙虛過勝便是驕傲么?”血衣女子態(tài)度瞬間一變。

    蕭于辰嘴角一抽,啞口無言。心中腹誹,這個女人怎么貌似不是很會講理的樣子。

    “怎么樣了?另一個殺手呢?”

    蕭于辰只能扯開話題,雷燕答道:“眼看不敵,也逃走了?!?br/>
    “逃了?”蕭于辰搖搖頭,這兩個殺手真是一點恒心也沒有,不守職操。

    “等等!”

    忽然,血衣女子眼睛盯住蕭于辰背后的包袱,其上多了一道裂口,露出一件金黑色的瓶器。

    蕭于辰把包袱放下,取出那個瓶器,又吹燃一根火折子,三人這才看得清出了些。

    準確的說,是本來的金色鍍層被斬破,露出來其下遮住的黑色字跡。

    “難道是……”

    三人眼中齊齊涌現(xiàn)出震驚之色,異口同聲道:

    “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