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辰影（上）
姜辰迷迷糊糊的感到臉上有涼涼濕濕的東西，他睜開眼睛，看到小白正伸出舌頭，舔著自己。
“我這是在哪？”姜辰努力想回憶起來，但他腦中昏沉沉的，全身發(fā)燙，又十分虛乏，一時間稀里糊涂，也想不起什么事來。
過了一會，他模模糊糊的記得，他和弟弟姜午正在妖谷中和妖獸激斗。姜午以血祭劍，他則為姜午輸送自己的血。
“姜午，姜午！”姜辰想到這里，急忙大聲喊道，他掙扎著要坐起身來，急于找到弟弟。
“別亂動！”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一個妙齡少女走入房間，正是君竹。
“你失血過多，又中毒發(fā)了高燒?！本裾f道：“我替你解了毒性，但燒還沒有退，起碼要臥床靜休三日。這小白真是很乖，它見你發(fā)高燒，就不斷的舔你的額頭，幫你降溫呢！”
“姜午呢，他怎么樣？”姜辰急忙問道。
“他也昏睡著！”君竹說道：“也不知道你們兄弟倆去干什么了，一回來竟然都變成這樣！要不是本小姐醫(yī)術(shù)高明，只怕你們離斷氣也不遠(yuǎn)了！”
姜辰聽到弟弟的訊息，總算心中一松，他追問道：“姜午他沒事吧？”
“他的情況比你還嚴(yán)重一些，”君竹說道：“他胳膊、腿上、手掌上到處都是一道道的傷口，不過還好都是外傷，不難恢復(fù)。但是他血?dú)馓潛p的厲害，而且還有些血?dú)獠粚??！?br/>
“血?dú)獠粚?？”姜辰一愣，立即問道：“不會是因?yàn)槲逸斞o他的緣故吧？我們是親兄弟，我的血不能直接輸給他么？”
“原來是這樣?。 本裾f道：“就算是親兄弟也不能隨便輸血，萬一兩者的血?dú)獠蝗?，就會有大麻煩！好在你們兩人的鮮血不是不容，而是姜午體內(nèi)血?dú)饧な?，難以平復(fù)下來，而且時不時的頭疼發(fā)作，這一夜功夫，痛醒了好幾次。我試過了好幾種藥，都沒有辦法止住他的頭疼?！?br/>
“頭痛？”姜辰心中一動，他想到了什么，急忙說道：“我有一個祖?zhèn)鞯乃幏?，專治頭疼，你快去試試?！?br/>
說著，姜辰把藥方背出，君竹將信將疑：“這是什么方子，我從來沒見過！而且，這里面沒有一味主藥是治頭疼的，能有效么？”
“當(dāng)然有效！”姜辰說道：“我從小就有頭疼的痼疾，一吃這藥就見效。一定是我輸了太多血給弟弟，讓弟弟也開始犯頭疼。”
“輸血跟頭疼有什么關(guān)系！”君竹秀眉微蹙，她雖然不太相信，但還是將藥方記下。
姜辰感覺又清醒了一些，他問道：“墨姝怎么樣了？”
“墨姝？是誰？”君竹一愣。
“是一個穿著黑衣服、帶著黑色斗篷的女子。有這么高?！苯奖葎澲f道：“她應(yīng)該跟我們在一起。”
“是那個女妖?。 本褡龌腥粻睿骸熬褪撬涯銈儍蓚€送到醫(yī)館的，不過，你們恐怕再也見不到她了！”
“為什么？”姜辰大急：“她怎么了？你不會殺了她吧？”
君竹白了一眼姜辰：“我是行醫(yī)之人，怎么會行兇！就算她是蟻妖，我也沒有對她不利。只是她也受了重傷，離開醫(yī)館時，自己的妖氣幾乎耗盡，只怕段時間內(nèi)無法再變成人形。”
姜辰心中一沉，墨姝這種能化為人形的妖魔，要么天生就是人形，要么就是靠著體內(nèi)積蓄多年的妖氣變幻成人形。一旦妖氣耗盡，墨姝就會變成原形。要重新化為人形，就必須花費(fèi)很長的時間慢慢的積蓄妖氣。這個時間，可以是數(shù)十年，也可能是數(shù)百年！
對于可以化形的妖而言，數(shù)十年或許還不算是太長的時間，但對于姜辰等人類來說，這可就是一輩子的時間。
“沒想到她就這樣走了！”姜辰輕聲嘆道：“我們還來不及謝謝她，還沒有見過她斗篷下的真容?！?br/>
墨姝說過，對人類而言再渺小的恩情，她和蟻?zhàn)逡矔?bào)答。如今墨姝對他們是救命之恩，他們卻難以回報(bào)。
“墨姝臨走之前，留下過什么話么？”姜辰問道。
“沒有啊，”君竹回憶著說道：“哦，對了，她說她是你們的朋友。真奇怪，不僅有個不會道法的家伙當(dāng)了道俠，還有一個妖怪和兩個道俠做起了朋友！”
“是啊，她是我們的朋友！”姜辰用力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角微微濕潤。
“你再休息一下，我去煎藥?！本裾f道。
“謝謝你！”姜辰感激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不必言謝?！本矜倘灰恍Γ骸拔沂切嗅t(yī)之人，救死扶傷是我的本份。不過，你們兄弟倆的醫(yī)藥費(fèi)一共一百二十兩官銀，記得償還！”
“一百二十兩？！”姜辰驚訝的張大了口，差點(diǎn)沒有再次昏厥過去。
一兩官銀就是三百文，兄弟倆開設(shè)的辰午道館鮮有生意，一個月下來也不過一兩百文，一百二十兩官銀，豈不是要他們不吃不喝的辛苦十幾年？
“我可沒有漫天要價(jià)！”君竹撅嘴說道：“我用的丹藥，藥材，可都是我從家里帶出來的，十分名貴。不然你們兄弟倆傷勢這么重，怎么能這么快有所好轉(zhuǎn)！”
“可以先賒賬么？”姜辰一臉苦相：“我們實(shí)在拿不出來?！?br/>
“賒賬也可以！”君竹壞壞的笑了笑：“先簽了這張契約吧！”
說著，她將一紙文書遞給姜辰，顯然她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這些。
姜辰看了一眼文書，嘆道：“這不是賣身契么！”
“不錯！”君竹說道：“這就是小白的賣身契。在償還醫(yī)藥費(fèi)之前，小白歸我所有！等你們湊夠了錢能連本帶利的贖回去再說！”
“簽字吧，不簽的話，我可不一定會給姜午煎藥哦！”君竹趁機(jī)要挾道。
“好吧！”姜辰別無他法，便在文書上簽字畫押。
“小乖乖，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啦！今晚陪我睡吧！”君竹大喜的接過文書，小心的藏入懷中，然后抱起小白，歡快的蹦去藥房。
“放開那只狗，有種……”姜辰心中暗道。不過他并沒有心情多想這些，他雖然自己也沒有痊愈，但還是擔(dān)心弟弟，于是掙扎著爬起身來，去隔壁房間看看姜午。
姜午正在昏睡，他臉色蒼白如紙，雙唇毫無血色。他的手臂上腿上都纏著一層層的紗布，渾身都是藥材的氣味，顯然君竹對他用了不少藥。
“弟弟，你要挺?。 苯洁f道：“只可惜，我們沒能見到墨姝最后一面。像她這樣的妖，以后恐怕也不會再遇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