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里最好的位置是靠窗的一排卡座,舒適的單人小沙發(fā),寬闊的視野,鄰座中間用爬滿綠色絹花薔薇的花架隔開。
桌面上擺著一個造型別致的空氣加濕器,白霧中混著淡淡的玫瑰馨香。
咖啡廳的人不多,靠窗的卡座還剩了幾個位置。
言陌不知道那個女人是有意還是無意,偏偏選了她們旁邊的座位,一轉(zhuǎn)頭就能對上正眼。
玻璃圓桌,藤藝的椅子,舒適度和隱秘性都很差。
秦慕慢條斯理的切著餐盤里的牛排,目不斜視,全然當那兩個人不存在。
言陌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見著藺葉南和女人挽著手出雙入對了,她不知道秦慕和藺葉南進展到哪一步了,“我們換個地方?”
這句話從言陌嘴里說出來,簡直是讓人不可置信,“什么時候你也變的這么小女人了?上次陸靖白帶個女人吃飯,也沒見你有什么反應啊?!?br/>
旁邊餐桌,女人嬌柔的聲音里仿佛揉了蜜,“葉南,你看還要再點點什么嗎?”
她說話時,身子朝藺葉南偏過去,頭微低,呼吸似有似無的拂過他的喉結(jié)。
女人的裙擺是高開叉的,她斜著身子時,白花花的大腿露出來大半。
“……”
秦慕朝服務生招了招手,“麻煩開點音樂,簡直辣眼睛?!?br/>
最后這句是在自言自語,聲音很小,除了言陌,沒人聽見。
藺葉南原本是要糾正對方的稱呼,剛要開口,聽到秦慕的話,冷笑了一聲后改了主意,“你喜歡就好?!?br/>
女人欣喜不已,她的暗示再明顯不過,男人沒有拒絕,就證明對她不反感。
不反感,意味著有進一步發(fā)展的可能。
她沒有急著進一步,而是坐正身體,將菜單遞給一旁的服務生,“暫時就先這些吧?!?br/>
服務生離開后,女人又說了些話,藺葉南都是半搭不理的,時不時的仰起頭用手揉捏僵硬的肩頸。
看他不舒服,女人柔聲說道:“葉南,你是肩頸不舒服嗎?我之前學過中醫(yī)理療,要不,我?guī)湍闳嗳喟伞!?br/>
也沒等藺葉南同意,她起身繞到男人身后,纖細修長的手搭在他肩上。
這雙手,真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手。
保養(yǎng)得宜,連繭子都沒有,圓潤的指甲上只涂了一層薄薄的甲油,沒有畫任何的花樣。
藺葉南原本以為她只是自夸而已,但女人還真像是學過,力道適中,正好按在穴位上,不比外面那些專業(yè)的差。
“葉南,你頸椎不太好,平時看文件看上半個小時最好起來活動活動?!?br/>
“恩?!?br/>
男人半瞇著眼睛,從喉間溢出一個單音,算是回答。
秦慕:“……”
她先是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十指纖長,骨節(jié)勻稱,但因為平時保養(yǎng)不夠,又常年握筆,中指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繭,看著沒那么柔嫩。
“看來,現(xiàn)在當小白花也是需要十八般武藝的,要不然,都不好意思說自己賣身?!?br/>
言陌清了清嗓子,含在嘴里的咖啡隔了好半晌才咽下去,也幸虧自己性子穩(wěn),沒直接噴秦慕一臉。
旁邊的對話聲停了,但并沒有消停多久,女人規(guī)矩的手逐漸耐不住往男人的胸膛移去。
白里透紅的指甲沿著襯衫的扣子往下滑,指尖從兩顆扣子中間的縫隙探出,觸摸男人緊繃的肌理。
帶著明顯挑逗的意味。
藺葉南皺眉,睜開了眼睛,抬手按住女人不規(guī)矩的手。
秦慕端著咖啡起身,高跟鞋的鞋跟在實木的地板上敲擊出沉沉的聲音。
察覺到她的靠近,藺葉南抬頭,剛看清秦慕那張含笑的臉,眼前就閃過一道陰影。
他下意識的往邊上躲。
但還是慢了一步。
褐色的液體潑了他一身。
西裝是深色的,看不大出來,襯衫上卻是一片狼藉。
咖啡本來是朝著他的臉潑的,但因為他挪了位置,站在他身后的女人也遭了秧,白色裙子上濺了一大塊咖啡漬。
“秦慕?!?br/>
憤怒的聲音打破了咖啡廳的寧靜。
高大的男人豁然從位置上站起,將秦慕籠罩在了陰影中,他抬手,三兩下解開西裝的扣子,脫下。
價值不菲的外套被他隨意的扔在地上。
咖啡廳里有藺氏的員工,看到這幕,急忙買單溜了。
老板的笑話不是誰都能看的,除非不想干了。
藺葉南身后的女人冷著聲音道:“服務員,把這個沒素質(zhì)的瘋女人給我趕出去?!?br/>
藺葉南面無表情的掃了她一眼,眉頭緊擰:“閉嘴。”
秦慕踩著高跟鞋,異常從容的站在那里,溫涼的目光淡淡的掃過女人的臉。
她的眸子里明明沒有帶什么情緒,但莫名的,女人心里一涼,不由自主的將臉上的憤怒收斂了。
癟了癟嘴,沒再說話。
秦慕冷哼了一聲,在外企做三年的副總,沒點氣場還真是壓不下來。
尤其是那些從本部派過來的人,各個都覺得自己比中國人高個等級。
藺葉南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語氣冷到極點,“秦慕,你是不是腦子被狗吃了?”
秦慕攤了攤手,“吃醋,難免得來點動作表演,不然怎么演繹的生動?再說,她都摸你了,我總得表現(xiàn)的超常一點吧,藺總不是就喜歡我吃醋嗎?怎么?沒表演好,還不滿意?要不再讓服務員來一杯?”
藺葉南:“……”
他被秦慕堵的啞口無言。
自己前些天跟她吵架,確實指責過她不會吃醋,不像正常女人。
藺葉南的唇抿成了一條線,周身氣場冰冷,黑眸里涌動著莫名的情緒。
冷漠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她摸我,你他媽潑我干嘛?”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沒有買就沒有賣,所以,潑你不是正常的嗎?”
被牽連沾了一身咖啡的女人咬著唇不吭聲,要是再看不出藺葉南對這個撒潑的女人不一般,她就真的是傻了。
他是什么身份?
如果不愿意,能讓個女人這么放肆?
而且,聽他那句‘她摸我,你他媽潑我干嘛‘,明顯還有些委屈。
她捏緊手里的包帶,低頭,快速且輕聲的說道:“藺總,我先走了?!?br/>
藺葉南自然是分不出心神來理她,他的心思都在秦慕身上。
倒是秦慕,“你的餐來了,辛辛苦苦選的,吃完再走,言陌,走了?!?br/>
藺葉南盯著秦慕的背影,英俊的一張臉上都能結(jié)出一薄冰了。
他緊咬了下后槽牙,在心里狠罵了自己一句‘犯賤‘。
一旁的女人見他臉色不愉,小心翼翼的喊了聲:“藺總?!?br/>
藺葉南煩躁的扯松了領帶,連帶著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也扯開了,襯衫的布料矜貴,經(jīng)不得這般粗暴的對待。
這么一扯,就徹底報廢了。
他繃著臉,頭也沒回的對女人道:“代言的事會有相關(guān)部門聯(lián)系你。”
他不再多說,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紅色紙幣放在桌上,抬腳朝秦慕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直到藺葉南離開,咖啡廳里才響起了小聲的議論聲,三三兩兩的目光朝這邊投來。
女人尷尬的將頭發(fā)散下來,擋住臉,也快步出去了。
..........
下午。
秦慕和言陌一道逛商場。
兩人其實都不缺什么,秦慕很少有時間逛街,所以,每次逛基本都要瘋狂囤貨,她家里的化妝品已經(jīng)是明年的量了,衣服倒是少,但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分之二的時間里都穿工裝,買多了也穿不了。
后來和藺葉南結(jié)了婚,藺總不愧是游戲花叢的翩翩貴公子,各大奢侈品牌的護膚品、彩妝、衣服、包、飾品都定期的往家里送。
雖然被剝奪了逛街的樂趣,但她是個迂腐的女人,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大手筆比較爽。
而言陌,可能活的不怎么像個女人,沒有瘋狂購物的念頭。
秦慕咬著奶茶的吸管,“先去三樓女裝部看看吧?!?br/>
她斜眼去看言陌:“也虧著你長了一張能驚艷男人歲月的臉,要不然就你每天穿的一身黑,鬼才看的上你?!?br/>
她原本以為以言陌的性格不會搭理這個話題,但她居然回答了,“陸靖白看上的,不是我這張臉?!?br/>
“你居然相信男人看中的會是女人的靈魂這套鬼話,我跟你說,女人長的漂亮,才能讓男人有了解你的欲望,算了,先逛一樓,水乳精華還有嗎?面膜安瓶身體乳,祛皺的、保濕的、美白……”
她瞧了一眼言陌,“哦,你這張臉不用美白了,再白該當燈泡了?!?br/>
言陌本沒打算買東西,最后還是被秦慕硬拖著買了兩套衣服和一整套護膚品。
本來兩人約好了去吃火鍋,剛從商場出來就撞見了站在車旁抽煙的藺葉南。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換過了,看到秦慕,他掐了煙,站直身體,“上車?!?br/>
秦慕:“我們約了去吃火鍋,等一會兒我自己回去?!?br/>
藺葉南:“我的午餐被你攪混了,又在這里站著等了你四個小時,難道不該補償我一頓晚餐?”
感情的事總歸還是要兩人去談。
言陌對秦慕道:“下次再去吃火鍋吧,我有點累,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