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手機碰撞到墻壁上,發(fā)出一聲脆響,直接摔得粉碎。
鐘叔瞪大了眼睛,望著梁哲,過了幾秒鐘之后,他的口中才發(fā)出一聲驚呼,隨之轉(zhuǎn)過身去,跑向了墻角,蹲下身子,撿起地上一塊塊手機碎片,喉嚨里發(fā)出一聲聲悲沁的低鳴。
“砰!”地一聲,鐘叔一拳頭砸在了地上,他緩緩站起身子,轉(zhuǎn)過頭,盯著梁哲,雙眼因為憤怒而充血變紅。
鐘叔沖了上去,舉起拳頭,對著梁哲的頭就砸了過去。
梁哲一只手捏住了鐘叔的拳頭,嘿嘿一笑道:“鐘叔,別費力氣了,你知道的,你這么大年紀(jì),就算是三個你,也傷不到我?!?br/>
“你娘的!”鐘叔牙尖里面冒出了三個字,隨之整個人朝著梁哲撲了過去。
猝不及防的梁哲被鐘叔直接推倒在了地上,他感受到鐘叔的身體壓在自己的身上,渾身散發(fā)出一股洶涌的熱量,像是一頭發(fā)瘋的雄師。
梁哲想要推開鐘叔,他的雙手按在鐘叔的肩頭上,卻沒有忍心,面對這樣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梁哲實在做不出太過暴力的事情。
鐘叔似乎真的發(fā)瘋了,他的拳頭對著梁哲的胸口猛砸,雖然年紀(jì)過大,但手上的力氣卻絲毫沒減,梁哲被砸的渾身疼痛。
終于,再也忍不住的梁哲,一把將鐘叔推翻在地,大聲道:“鐘叔!你是時候醒過來了!”
鐘叔蹲在地上,抬起頭,緊盯著梁哲,嘶聲道:“你娘!”
話音未落,鐘叔爬到梁哲的腳邊,張開口,對著梁哲的小腿便咬了下去。
“??!”梁哲痛叫一聲,本能地抽腿,但鐘叔卻死死地抱住他,牙齒依舊在梁哲的腿上咬著。
“我不就摔了你一個手機嘛!”梁哲彎下身子,雙手用力掰著鐘叔的頭部,痛聲道,“我給你買個新的!”
“你娘!”
鐘叔仿佛已經(jīng)全然失去了理智,口中吐出了兩個字的同時,牙齒也松了開來,幾乎在同時,梁哲一腳踢在鐘叔的脖子上,將鐘叔踢翻在了地上。
“哐啷啷!”
茶幾上的水杯和鐘叔的黑包同時滾落在了地上。
鐘叔順手抓起黑包朝著梁哲砸去。
梁哲想要躲,但他知道包里是鐘叔的電腦,所以還是忍著肚子被砸的疼痛,將包接在了懷里。
鐘叔再次爬了起來,他的全身都因為憤怒而發(fā)抖,他搖晃著身子,朝著梁哲沖去。
梁哲舉起雙手,放在身前,做出一個停的手勢道:“夠了!鐘叔!你難道不知道你的手機根本就沒有鈴聲嗎?!”
“我日你個娘嘞!”
鐘叔如同一陣風(fēng)一般,沖到了梁哲跟前,雙手扯住梁哲的頭發(fā),又拉又咬。
“你瘋了!”
梁哲猛地甩著手中的皮包,將鐘叔蕩開的同時,自己也往后撤了兩步,與此同時,手中的皮包則直接脫手,落在了地板上。
鐘叔撲向皮包,抖動著雙手猛地拉開,還沒來得及讓梁哲看清楚,鐘叔便再次朝著梁哲沖了上去。
這一次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大。
但梁哲還是有信心直接用雙手擋住,因為畢竟鐘叔已經(jīng)是年過60的人了。
“嗤——”一聲輕響。
梁哲感覺肚子上有一個冰涼的東西刺進了自己的皮肉里,他低頭望去,看見了一團紅色,也就在這時,疼痛感才沿著肚皮一路攀升,傳進了大腦中。
梁哲的臉開始扭曲,劇烈的疼痛讓他的理智在一瞬間失去,他大叫一聲,雙手用盡全力猛地將鐘叔推了出去了。
鐘叔跌落在茶幾旁,嘿嘿冷笑了起來。
梁哲看見了自己的肚子,肚子上插著一把水果刀。
梁哲右手按在水果刀的把手上,猛然往外一拉——
一串殷紅的鮮血順著水果刀的刀尖噴射了出來。
梁哲手拿水果刀,輕輕抬起頭,望著鐘叔,凄聲道:“這就是你的預(yù)感?”
鐘叔的臉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他沒有說話,但雙眼中卻射出了兩道恐懼的光芒。
鐘叔似乎意識到自己所做的事情的嚴(yán)重性了,他搖晃著身子站了起來,干枯的雙手伸出來,似乎是想要替梁哲捂住血口。
但很快他就知道這樣做根本無濟于事,他忽然想到了跑,當(dāng)這個念頭出現(xiàn)之后,連鐘叔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很快,他的這個念頭就被梁哲之前所說的話所沖淡了,腦中只剩下了憤怒,似乎是內(nèi)心的一塊沉睡了十幾年的逆鱗被觸犯了一樣。
“這不是我的預(yù)感……”鐘叔咬著牙,沙啞著聲音道,“這是你自作自受!”
“好,很好?!绷赫軐⑺斗旁谧爝叄斐錾囝^輕輕舔了一下,“知道我為什么會放你進來嗎?”
鐘叔搖了搖頭,他看著梁哲的摸樣忽然感覺有些害怕。
“因為我想借你的手,讓我自己死。”梁哲的聲音中透出一股悲哀,“只有死了,你才會發(fā)現(xiàn)真相?!?br/>
“什么真相?”鐘叔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預(yù)感到了什么。
梁哲忽然往前一步,出其不意地一把揪掉了鐘叔頭頂?shù)暮谏弊印?br/>
帽子脫了下來,鐘叔的頭皮上竟然一顆毛發(fā)也沒有。
一塊塊紅色的皮膚暴露在了空氣中,皮膚上一道道彎彎曲曲的疤痕,像是蚯蚓一樣,丑陋又惡心。
鐘叔的嘴巴張的很大,他被驚呆了,他沒有想到梁哲竟然會摘下自己的帽子,這頂黑色帽子從什么時候起戴在他的頭上,鐘叔都已經(jīng)不記得了,反正吃飯睡覺,甚至洗澡,他都從來沒有摘下過。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頭發(fā)!
梁哲搖晃著身子,走了過去,他舉起水果刀,對準(zhǔn)了地上已經(jīng)被驚呆了的鐘叔。
鮮血從肚子里不停地往外流,梁哲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也跟隨著鮮血的流動在逐漸流逝,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機會更是只有一次。
“鐘叔!再見了——”
梁哲將水果刀狠狠地對著鐘叔的腦袋刺了下去。
鮮血噴涌而出,在沒有頭發(fā)的頭皮上肆意流淌著。
鐘叔的眼球上翻,泛白,他的身子顫抖,痙攣,他的呼吸緩慢,沉重……
“咔嚓咔嚓!”
水果刀在鐘叔的身上不停地刺著劃著,倒在地上的鐘叔睜大了眼睛,他記得,記得這幅場景,就在自己的腦海中,上演了一遍又一遍,上演了許許多多年。
今天,預(yù)感終于成真了。
鐘叔緩緩閉上眼睛,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