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倒還添了一點要求,白斤米糧……
帝晏旒輕嘆一聲,現(xiàn)下又要重蹈第一日上山之時的覆轍了,第一日三更時分睡意未消便被一葉方丈拎到了山腳下,那時隨不似現(xiàn)下氣候嚴寒,只著一層單衣亦是難擋寒意,好在于那寒潭之中浸過數(shù)日,這點小小的寒意還是不在話下的。
夜間行路沒有絲毫光亮,單憑第一次上山之時的記憶以及摸索,除卻被樹枝石頭絆了幾跤之外倒也無多少損傷,可又三更起開始,毫不間歇的向上攀行,亦是二日酉時方才歸去,即,用過晚膳便罷了,一葉方丈也未教導如何練功,單于自己坐于院中下棋論史,至亥時時分又將自己領(lǐng)至寒潭,以此處為臥,并將《九陽》交予,命坐于寒潭之中依口訣行功方可減消其冰冷迫體。
如此數(shù)日之后歸來所需的時間愈發(fā)減少,每日尚能勉強用食午膳,兩月積累下來,目力雖無法視夜如晝,看清事物亦是可以的。
即使現(xiàn)在已然入冬,其寒意化之寒潭簡直可言溫暖,現(xiàn)下好不易于那極寒之處積累幾許九陽內(nèi)力,便要增負了。
帝晏旒心道此時也無人營業(yè),不若先行練習一葉方丈所教習的輕功“扶搖九霄”,倒是內(nèi)力不濟不知效果如何。
當即將丹田的內(nèi)力散于腳心,黑夜之中不可見其地面塵土飛揚,一番嘗試之后只深嘆一聲,距一葉方丈那“休迅飛鳧,飄忽若神”的境界何止相去十萬八千里,她全然忽略了自己不過首次進行嘗試,由高處向下躍行約十米有余,且地面不過余下幾個深些的腳印罷了。
帝晏旒原地盤坐,依九陽內(nèi)功心訣再行了一周,與身處那極寒的寒潭之中截然相反。氣勢如虹的內(nèi)功氣息于那不甚寬廣的經(jīng)脈之中呼嘯涌動,那細密尖銳的疼痛比之兩月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周身氣力呼涌,帝晏旒口中涌出一口腥甜之氣,嘴角的猩紅在黑夜中閃著詭異的光,強行穩(wěn)下自己不可控制抖動的身體,任那內(nèi)力涌動,盡力控制著突然雜亂浩大的內(nèi)力循序游走,摒除一切雜緒,凝心靜氣。
“凝神調(diào)息,以暇以整,雙目微閉,垂簾觀照心下腎上一寸三分之間,不即不離,勿忘勿助。萬念俱泯,一靈獨存,謂之正念,于此念中,活活潑潑,與彼氣中,悠悠揚揚。呼之至上,上不沖心,吸之至下,下不沖腎。一闔一辟,一來一往,行至一七,二七。兩腎火熱,丹田氣暖?!?br/>
清晰地感受到體內(nèi)的胡亂沖撞的內(nèi)力漸行漸穩(wěn),又漸漸消散至體中,如同未曾匯聚一般。帝晏旒心下不甘,腦海中靈光一閃而過,為何不將其化作自身功法所用?
心隨意動,伸出右臂如同被日中烈陽炙烤一般,如火焰扭動著身軀,在這靜謐的詭異的黑夜中,她開始強行沖行九陽功法第一重,一葉方丈于帝晏旒修煉起始便言不可急行,傷之本源輕則廢功,重則此生難以自理!
帝晏旒從未想過那樣的后果是何,她只知時日無多,沒有絲毫時間可由她慢行慢累。最多五年,她必要回到那宮中一次!她可不會忘了,原帝國七十四年之時,父皇于那皇家狩獵場中被突如其來的箭矢沖心斃命,刺客當場被她的太子哥哥擊殺,年十七歲的太子不待發(fā)喪而火速即位,滿朝文武立刻俯首稱臣一事!那時她才十歲,并不明了這看似平靜實則風起云涌的局勢,僅僅知曉,最疼愛她的父皇甍了,卻從未追究過真正的緣由!
雖然后來思及此事亦覺有什不妥之處,卻因年月久遠無從查起,既然此世她已然重生,就再不會任由這樣的事發(fā)生!不僅為了她自幼心中視若神祗一般的父皇,仍為了她自己。
若是還未回宮便任由太子即位,那時所面對的局勢就不僅僅是爭奪皇位如此簡單了!弒兄奪位這一名頭便會為她帶來不可估量的艱辛,即使她不在意,這已然俯首的文武百官,這不明真相的世間萬民便是最大的阻障!
她可以為了登上那至高之位而使得萬骨皆枯,面對那千夫指亦毫不動容,卻無法面對赫連輕紗那時的絲毫皺眉不悅,即使出由點是為了保護她。若是真有那樣一天,帝晏旒不知自己應(yīng)當如何應(yīng)對……
不若自始便抹殺了太子即位的可能!她需要的是強大,自身的強大,勢力的強大!五年之后的秋獵之時,扭轉(zhuǎn)這命運。所以她不惜一切代價,不愿估量后果,一旦強行沖破九陽功法失敗,或許等待她的真正是這荒山野嶺,再無所謂的希望,所謂的至高無上。那便再無任何可能可以去追逐她的目光,追逐與她世間難容的不倫愛戀。
帝晏旒嘴角凝起一抹釋然的微笑,不論結(jié)果如何,她定要拼這一次。依一葉方丈的方法,何年何月才可擁有保護她的力量,才可有與天命相爭的力量!
她只有五年,五年之后的那一次對狩獵刺殺的應(yīng)對,只許勝不許敗!
帝晏旒面北而坐,取五心朝天式,上身正直,虛靈頂勁,舌抵上□,下頜微收,雙目平視。雙手于下丹田處成托式,即掌心向上,掌指相對,意守丹田一柱香,引真氣自督脈、任脈行到中丹田,并在此匯聚成乒乓球大小的真氣球,其色為赤??谥心钪裁矗饽钪械ぬ镏畠?nèi)力化為波圈,若水紋之狀。
再次不可抑制的吐出一口鮮血,目光已然有些恍惚,本已穩(wěn)下漸漸消散的內(nèi)力再次匯聚一處氣勢浩大的奔涌而進,全身似炸裂一般疼痛,帝晏旒眉頭緊皺,牙齒齜起,似作抓狂之態(tài),面容因這沖涌的疼痛而有些猙獰,哪里還有往日半分寧靜之態(tài)。0
帝晏旒目光凜然,閃過一絲冷意,動作開始發(fā)生了改變,面北而坐,五心朝天,靜心絕慮,意守丹田,雙手在胸前合什,指尖朝前。
“子午卯酉四正時,歸氣丹田掌前推。面北背南朝天盤,意隨兩掌行當中。意注丹田一陽動,左右回收對兩穴。拜佛合什當胸作,真氣旋轉(zhuǎn)貫其中。氣行任督小周天,溫養(yǎng)丹田一柱香??炻虾跞?,九陽神功第一重。”
帝晏旒引丹田之氣沿督脈上行,任脈下歸丹田。如此待小周天三十六圈。由慢至快。氣歸丹田后,雙掌前推,掌心向前,掌指朝天,氣行兩掌。雙掌指下垂,掌指朝下,掌心朝下,迅速收回,左手掌心對準氣海穴,右手掌心對準命門穴,真氣隨手式成螺旋狀貫入氣海、命門兩穴,匯于丹田內(nèi),如此意守下丹田直至一柱香燃盡。
眉間眸中盡是顯而易見的巨大痛楚,此刻,帝晏旒的身體已然到了極限之地,既是那駱駝一般,再來一根稻草,便可輕易的使她功虧一簣,現(xiàn)刻便不是廢功如此之簡單的下場了!帝晏旒意識恍惚起來,腦海中閃過赫連輕紗那一瞬而逝似嗔似笑的模樣。
美人莞爾,眼波流轉(zhuǎn):“知曉,此次,汝乃君子??芍印?br/>
女孩鄭而重之的吻上美人唇角:“駟馬難追之言,吾以命相誓?!?br/>
帝晏旒長嘯一聲,其聲響徹山林,驚起飛鳥數(shù)行。雙掌擊地,身若浮萍而起,身隨心動,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
可言之翩若驚鴻而婉若游龍,天邊第一抹晨曦縷縷滲透黑暗,如同迷蒙的綢緞籠罩在帝晏旒的周身,泛起金芒氤氳神采,面上笑容狷狂灑脫,猶如睥睨山河的王者,令人心生敬畏。
帝晏旒只覺體內(nèi)內(nèi)力源源不絕,充盈無比,不斷回憶那輕功口訣,身于浮空之中如同舞蹈一般飄逸靈動,心念小鎮(zhèn)的糧食鋪想必已然開門營業(yè),當即雙足輕點,在地上落下兩個淺淺的足印便向小鎮(zhèn)疾馳而去,至郊外之時帝晏旒便放緩了步伐,佯裝作與常人無二的幼童步入了小鎮(zhèn)之中。
落地之時的足跡顯然比初試之時淺了不止一星半點,卻亦會被有心人識出,帝晏旒只撇了撇嘴,她心知此次不過于那失敗之門前繞了一圈,險而險之的沖破了九陽第一重,卻再也不敢貿(mào)然依法的沖行,此次全憑運氣與那不甘的意志罷了,若是再來一次,定會落得廢功的下場,更遑論到時那殘破之體了。
小鎮(zhèn)雖然地處偏僻,卻依然人聲鼎沸好不熱鬧,不過清晨初始,街邊便依序擺滿了小商販的攤子,各類格式的物品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看的帝晏旒心中豪氣頓生,雖她前世極其受寵,不多時便可以出宮一次,在那京城之中閑逛玩樂一日已見過不少在宮中從未聽聞的稀罕玩意兒,卻也為聽聞過這些物什。
加上方才恰恰在那鬼門關(guān)游玩了一圈,此刻心情愜意獨好,一時興致盎然也不著急去購買米糧了,東看看西看看,看到從未見過的有趣物什便捏在手上好生觀看起來。
晨曦的初陽照射在行人熙攘的青石街道上,一個眉目精致猶如那天上金童,膚色如玉般晶瑩通透的孩童滿面好奇之色四處閑逛著,略微圓潤的臉蛋上泛起紅暈,不知是被這清冽的寒風吹拂所致抑或是因這手中的“稀罕玩意”而興奮不已。
商販以及路人皆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個活潑可愛的男孩,見他面容精致異常,教人觀之心悅而生出歡喜之意,卻僅著一身單薄的青色僧衣卻顯然不懼這冬日嚴寒,心道一聲原是僧童,卻不禁再次打量而去,奇的是未見僧人獨有的光頭戒疤,如墨長發(fā)隨著他四處奔跑的動作而起伏,如同瀑布一般,若不見其僧衣,定覺此乃哪家的貴公子到這小鎮(zhèn)之中玩耍。
那活潑而不時激動的神情與動作感染著周圍每一個人,俱心嘆一聲好一個天真爛漫的如玉金童。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涼城君的地雷一枚~抱住蹭~~
寫了這一章,我感覺我此生絕壁不會去寫武俠文了…
有些地方萌友們不要去嚴肅的考究了…內(nèi)功心訣什么的都是浮云啊浮云。
周三至周五考試,更不了了,不過寒假就要來了~~
萌友快給江畔撒花花戳收藏扔地雷~~~看在我明天考試今天還在碼字的份兒上…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