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藤山臉色變化之間,卻也沒有繼續(xù)細問下去,而是示意那些戍守的兵將上前,將傷勢不清的司徒笙攙扶下去,而他自己卻跟著那位統(tǒng)領(lǐng)向巨石之后龐大軍營之中走去。
不管發(fā)生過什么,只要他見到那位老將軍,一切自然水落石出,在這之前一切猜測都只是無故放矢,沒有任何意義。
然而在石藤山這邊大局暫定之時,這片戰(zhàn)場的另外一處,一片散發(fā)著幽深光澤的泥潭沼澤之中,卻有另外一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有一枚種子被拔除了,誰干的?”
說話的這個人身材幼小,滿頭血色的發(fā)絲散亂地垂落下來,在這片陰暗的空間之中顯得似乎有著幾分陰沉之意。
“御魔關(guān)里叫得上名號的人就那么幾個,單獨對抗之中能殺死一枚種子的屈指可數(shù),是石藤山?還是魑魅?或者是哪個藏得夠深的……老不死?”
此時說話的這位,顯然正是御魔關(guān)今日亂局的罪魁禍?zhǔn)祝彩羌ぐl(fā)了那座通天絕陣的地牢少女。
此時的她一邊喃喃低語著,一邊在手中把玩著幾顆核桃大小的渾圓珠子,雖然模樣十分稚嫩,但話語之中卻顯得十分老成,讓人感覺頗有幾分怪異。
就在女孩兒微微促眉之時,在她的身后卻突然間響起了另外一個清朗的少年聲音,在這片陰沉的沼澤之下,像是突然間竄入了一束明媚的陽光似的。
“收手吧,你是不會成功!”
女孩聽到這個聲音,眉頭再度微微一擰,轉(zhuǎn)過頭來望著身后的那道人影,略有幾分不滿地說道:“現(xiàn)在這種情形來看,你我才應(yīng)當(dāng)是同一陣線上的吧,你小子怎么還胳膊肘子往外拐?”
女孩眼角微微一瞇,眼中露出一抹促狹之色。
“而且你不應(yīng)當(dāng)是最為痛恨那些掌權(quán)者的嗎?還是說你已經(jīng)忘記你父親,還有你們楚家將軍府一脈的血海深仇了嗎?”
然而少女的話音落下之時,女孩身后的那一片陰影也像云霧一般激烈地翻滾了起來,片刻之后那片陰暗的光芒也如同扭曲了一般向著四方崩裂開去,露出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面龐。
少年微微抬起頭來,面上似乎露出一絲不滿的神情。
“我恨的是那些爭權(quán)奪勢,肆意妄為的王朝蛀蟲,和這座城池沒有任何關(guān)系!”
雖然確實如她所說的那樣,他們二人如今已是同一跟繩上的螞蚱,可他對女孩那時不時歪曲他意志的言語依舊有些不滿。
此時在這片灰暗壓抑的空間之中,只有這名少年和少女所在的方位有著模糊晦暗的一點光亮,其余的方向皆是令人心寒的黑暗,隱約之間還有著一陣陣波動翻卷不休。
若是尋常人站在這如鬼屋一般的環(huán)境里面,恐怕早就驚慌失措了,可此時枯坐在這片黑暗之中的兩人卻是一個比一個平靜,眼中甚至連一絲慌亂都未曾出現(xiàn)。
在這幽深的環(huán)境之中,兩個心中毫無畏懼的少年少女盤坐在虛無之間,只有天地間依稀流轉(zhuǎn)而出的陣法之光能夠映照出他們大體的模樣,除此之外便是徹底的黑暗,仿佛能夠連人的靈魂都能吞噬一般。
此時坐在這里的兩個人,赫然正是楚淵和那名神秘的血發(fā)少女,和先前相比,此時他們二人所處的環(huán)境明顯詭異了許多,原本他們二人雖然被深埋在地底之下,可周邊的土石至少還能夠用物理的法則解釋得通透。
然而現(xiàn)在他們二人所立足的這片環(huán)境卻說不出的怪異,他們二人分明依舊處于先前的地層之下,并沒有挪動半分,可是如今先前地牢所在的方位已經(jīng)化作了粘稠的泥潭沼澤,任何生靈落于其上都會毫無反抗之力的陷入其中。
而他們二人此時便處于那片沼澤之下,可怪異的是,看他們的模樣卻分明沒有被那粘稠的泥漿所包裹,虛空之中不斷流轉(zhuǎn)出晶瑩的陣法光澤,無邊的血色力量籠罩在他們的身軀之外,仿佛有著一股無形的偉力將這片空間揉出了一個深深的褶皺,使得他們存身于虛空的折痕之中。
盤坐在這片虛無之中的楚淵緩緩睜開了眼睛,即便置身于這泥濘幽暗的地層之下,他眼中的光芒依舊沒有暗淡下去,那閃爍的眸光就如同一輪皎潔的明月,瑩瑩生輝。
此時的楚淵和先前相比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不同,原本枯瘦的身體已經(jīng)稍稍充盈了起來,因為長久的囚徒生涯而變得有些枯瘦蠟黃的面頰也在此時恢復(fù)了幾分光澤。
使得少年這張干瘦的小臉也明顯水潤了許多,雖然他不愿意承認,但不得不說這座充斥著血腥與殺戮的陣法確實給他帶來了許多的好處。
魔怨雙門陣,乃是上古禁陣之一,而此時他們二人所立足的這方大陣便是這上古禁陣的陣圖所在,還是正陣的陣圖,聚攏了兩門之力匯聚了浩瀚的神性。
雖然他們二人不可能主動將這陣中所蘊含的力量吞納入腹,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立于這陣圖之上的兩人在這股精純的力量伐體之下依舊獲益不小。
此時楚淵體內(nèi)那因為長久帶著枷鎖而枯竭的元力已經(jīng)十分充盈了,隱約之間已經(jīng)有了將要突破武師境界的趨勢。
別看武師只是武道之路上的第三個小境界,但是以楚淵的年紀來說,卻是十分難得的突破。
雖然楚淵出身于帝都的將門世家,年少之時也曾修行武道玄功,而且以他的天賦原本便已經(jīng)踏入了武士的境界,在家族遭逢大難之前,更是有了將要突破武師的征兆。
然而天有不測風(fēng)云,父親被污蔑造反,將軍府被抄家滅族,而他楚淵不過是一個小小少年,即便略有幾分天賦,又如何能夠改變自身的命運?
他在帝都的天牢之中呆了三個多月的時間,那可是寒羽王朝專門關(guān)押重刑犯的牢獄,即便是再怎么窮兇極惡的囚徒,到了里面用不了多久都會夾起尾巴做人。
凡入天牢之人,都會被封住一身修為,沒有了那一身堪比武師的元力傍身,楚淵也不過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即便是出身將軍府,又如何斗得過那些老奸巨猾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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