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傅御瑾的質問,傅項國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當著他的面認了下來。
“是,是我誣陷她的?!?br/>
在證據(jù)的面前,他無法反駁。
而且,他很清楚傅御瑾的本事。
阿瑾可是他一手栽培出來的,本事之大,遠遠超過了他。
所以,這些事情若是他真的要查,又如何瞞得???
“為什么?”
老爺子的承認就像是一記響雷,重重在傅御瑾的頭頂落下。
傅項國長呼出了一口氣,有意無意的逃避話題。
“傅家和許家是世敵,她的存在,會影響到傅家。
我必須得處理掉她?!?br/>
他想表達的是,他是為了傅家大家族才會去選擇去處理盧瑛的。
關于兇手的事,老爺子只字不提。
傅御瑾可沒那么好糊弄,他放下手中的變聲器耳機,冷酷道。
“你這么做的原因,應該不僅僅是為了家族吧?
爺爺,我查到你和二十多年前就和盧瑛有所關聯(lián)。
她曾負責給傅家送海鮮快餐,而她辭職的那天,就是奶奶去世的那一天?!?br/>
他發(fā)現(xiàn)端倪之后,立即調用手中暗夜閣的力量調取到了二十多年前的信息。
暗夜閣是他一手栽培出的神秘基地。
專門負責調取各種各樣查不到的信息。
哪怕是消息被藏匿刪除了,暗夜閣都能恢復備份,再次找出。
只要暗夜閣想查的事,就沒有查不到的。
傅項國一愣,大概也沒有想到傅御瑾動作會這么快,就已經查到這來了。
老爺子盡管震驚,可依舊是那副從容的樣子。
這幅樣子就好似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沒有任何的關系。
他知道,若是現(xiàn)在再撒謊下去的話,也瞞不住自家孫子。
所以,他選擇“一五一十”交代。
“對,我的確和盧瑛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認識了。那時候,她負責配送傅家的海鮮?!?br/>
傅項國悠悠長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無奈。
“既然你已經查到這里了,事到如今,過往的那些事,也藏不住了?!?br/>
他忽然抬起凝重的手,隨后在傅御瑾的肩膀上輕拍了兩下。
“阿瑾,二十多年前,我對外宣布你的奶奶失蹤。
可我們都很清楚,你的奶奶并非是失蹤。而是被人殺害了……”
老爺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手死死捏在胸口的衣服處,捏緊的手都在發(fā)抖。
“殺害你奶奶的人,就是盧瑛!我們看著她為人勤快,便是一直留她給我們傅家配送海鮮。
可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敢在傅家偷東西。
她偷東西被你奶奶發(fā)現(xiàn),一時失了心智,竟然掐死了你的奶奶!”
傅項國紅著眼,仿佛都站不穩(wěn)了一般,整個人朝著地面上癱坐了下去。
“那天,我恰巧在外面喝茶,所以并不在家。
等到我再回來的時候,你的奶奶已經咽氣了。從那天起,我永遠的失去了我的最愛?!?br/>
他抹了抹早已經通紅著滿是淚光的雙眼,痛苦不已。
傅項國的應變能力超乎想象,哪怕是面對這樣的情況,他也能在最短的時間里為自己開拓。
將所有的黑鍋全部扔給將死的盧瑛。
畢竟等到盧瑛一死,就沒人再和他對峙。
就算他說的是假的,又有誰知道?
“盧瑛太狡猾了,她逃出去后就一直躲著。之后更是故意抱上和傅家敵對狀態(tài)的許家大腿。
更是成為了許家的家主!
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想辦法將盧瑛這個殺人兇手繩之以法!可一直沒有機會?!?br/>
傅項國扶著拐杖顫顫巍巍的站起,“為了能報仇,我不惜用上最卑鄙的方法!
哪怕我要因此被你誤會,哪怕你從此以后再也不認我這個爺爺,我也必須要替你的奶奶報仇!”
傅御瑾的眉頭擰在一起,眼中的光芒驟然暗下,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爺爺?shù)慕忉屘煲聼o縫,似乎很是說得通。
畢竟奶奶死的那一天,盧瑛辭職消失。
這一切仿佛都聯(lián)系的上。
也不能徹底排除爺爺所說的都是假話。
若是為了給奶奶報仇的話,那么爺爺所做的這些也就能理解了。
只是,這都是真的嗎?
“那盧瑛真的是車禍兇手嗎?”
傅項國認真和他對視,隨后輕輕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我只能靠這一點拉她下馬?!?br/>
聽到老爺子這么說,傅御瑾眼中的懷疑也就消失了。
如果爺爺說的是假話,那么他一定會一口咬定盧瑛就是兇手,然后甩鍋。
可偏偏爺爺沒有。
“爺爺,我要怎么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
傅御瑾猶豫了一下,繼續(xù)問。
傅項國長嘆了口氣,他沒有逼男人相信他,反而是輕輕搖頭。
“阿瑾,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這個仇。我必須要報,我就實話告訴你吧。
我已經將盧瑛的死刑判定為明天了,明天就是她的死期,也是我替你奶奶報仇的日子。
你若不信我,等明天盧瑛死后,我會以死證明我所說都是真的?!?br/>
老爺子一副坦蕩蕩的樣子。
可聽到這話,傅御瑾的心情更加郁悶難受。
“你要盧瑛明天就死?!”
盧瑛的死刑本是定在一周后。
結果現(xiàn)在,死刑一下子提前了明天!
這盧瑛若是別人,他絕不會多管一下。
可偏偏她是顧奈卿的親生母親。
一旦盧瑛一死,那么就等于傅家和他的爺爺一同參與了這場殺害。
而他身為傅家之子,傅項國的孫子,就像是幫兇。
若盧瑛真的死在傅家手里,那顧奈卿更不能原諒他吧?
兩家的矛盾和仇恨就像是一雙手,狠狠將他和顧奈卿越推越開,越推越遠。
可他夾在中間,卻是什么都做不了。
一邊是為奶奶報仇,一邊是顧奈卿的生母。
無論他選擇哪邊,他都是罪人。
深夜,傅御瑾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書房。
他從抽屜里拿出了鋒利匕首,隨后攤開了手掌心。
望著那紋著十字架的手腕,不禁有些愣神。
每次當有人因他的八字而受傷時,他都會狠狠剜上自己一刀。
只為了彌補心里的自責感和內疚感。
自從遇到顧奈卿后,他手腕處再也沒有了新傷。
因為遇到她后,沒人再因他的八字而受傷。
只是現(xiàn)在……
傅家卻要傷害她的生母。
鋒利的刀面狠狠劃破肌膚,殷紅的鮮血染紅了手腕處的十字架。
清晰而血腥。
傅御瑾就像是感覺不到痛苦一般,只剩下滿是苦楚的冷眸中有著眾多的祈禱。
“顧奈卿,我該怎么做?”
這個問題,誰也給不了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