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唔……讓我想想,”蘇嵐單手托腮作苦思冥想狀,“做什么好呢?”
東方瑾也陷入自己的思緒。
下個月離開,并不是東方瑾臨時起意,而是駱河和衛(wèi)誠兩人巡視時,在杏林書院和心園的各處都發(fā)現(xiàn)了可疑身影。
白天有,晚上也有,那些身影,看起來并非同一個幕后主使。
起初,他們并未采取任何手段,仿佛是單純的試探,或者說,想看看睿王殿下是否真的已經(jīng)康復(fù)?
直到昨晚,駱河在廚房里,發(fā)現(xiàn)廚子準(zhǔn)備燉湯的菌菇有些異樣,便立刻向他匯報(bào)。
殷太醫(yī)立時面如土色。
駱河與東方瑾在雅竹閣談了許久,最終決定,盡快調(diào)理身體,七月初一就動身離開書院。以免給杏林書院帶來不避要的麻煩和危險(xiǎn)。
粗算一下,只有十日了。
東方瑾記得,當(dāng)年一場毒宴,讓他和蘇嵐一隔六年;這次一別,又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所以,他今日咬緊牙關(guān),硬撐著下山。
只希望,能讓?shí)箖旱挠洃浝铮嗔粝乱恍拌绺纭钡暮谩?br/>
“想好了嗎?”東方瑾又喝一盞冰鎮(zhèn)酸梅湯,晃著瑩白的茶盞。
“想好啦,”蘇嵐笑意滿滿,“昨日,我已經(jīng)逛過街了,天天逛也沒什么意思。瑾哥哥,你就每天陪我下山上山鍛煉身體吧。”
東方瑾一怔,他以為她會提很多稀奇古怪的要求,沒想到只有鍛煉身體這一個要求,“我以為你會要賞銀,會讓我陪你逛遍大小店鋪……”
“瑾哥哥,你大病初愈,今日能陪我下山已是不易,”蘇嵐笑得眼睛彎彎,心里又酸又澀,“嵐兒知道的?!?br/>
“為什么?”東方瑾有些不解,以前的嵐兒,他能一眼看穿;今日的嵐兒,卻讓他有些看不透。
“你這么急著回永寧城,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蘇嵐努力維持笑意,“那里不安全,所以我想……如果你能盡快恢復(fù)該有的體力……至少,不那么容易出狀況……”
東方瑾先是一怔,只覺得心里涌出一股暖意,這個小妮子,直覺還是這么敏銳,他不愿意離愁別緒,打趣道:“怕我出狀況以后,沒有賞銀,沒有好吃好玩的?”
“切!”蘇嵐不屑地哼了一聲,“銀子我自己會賺,好吃好玩的,我自己可以買,可是瑾哥哥只有一個,銀子買不到的?!?br/>
一時間,東方瑾的心頭五味雜陳,他凝望著蘇嵐,她的眼神很清澈,沒有半點(diǎn)做作和掩飾,于是他繼續(xù)試探:“嵐兒,我向父皇請辭睿王之位,好不好?”
蘇嵐一楞,以為東方瑾在尋她開心,不料,卻看到他眼中的真實(shí),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其實(shí)對我來說,你是不是睿王不重要,反正你都是我的瑾哥哥??墒?,權(quán)勢之路上的進(jìn)退只怕由不得你。”
東方瑾的心情,已經(jīng)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一句“反正你都是我的瑾哥哥”仿佛卸去了強(qiáng)加于他的重壓,前所未有的輕松;但是“由不得你”,卻讓他重壓加倍。
是啊,他將死之時,都不曾讓他安適;更何況,現(xiàn)在他恢復(fù)了健康。
既然避無可避,除了迎戰(zhàn),別無他法。
而他自出生以來,就一直為了生存而戰(zhàn),除了中毒那一次,還未曾輸過?,F(xiàn)在他康復(fù)了,也該清一清這些年囤積的暗債了。
蘇嵐見東方瑾神色嚴(yán)肅起來,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得太多了,急忙彌補(bǔ):“瑾哥哥,我餓了……”
東方瑾立刻回神,吩咐道:“小二,去取些好克化的小點(diǎn)心來?!?br/>
很快,店小二端著托盤進(jìn)來,將盤碟擺了一矮幾,不忘介紹道:“兩位客官,這是馬蹄糕、桂花糕、綠豆糕、紅豆糕、如意酥糖和粽子糖?!比缓笥滞肆顺鋈ァ?br/>
蘇嵐挾了一塊馬蹄糕,兩口吃完,味道真不錯,說道:“瑾哥哥,你也嘗嘗吧?!?br/>
東方瑾隨意吃了一點(diǎn),又問:“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嗎?”
蘇嵐又想了想:“瑾哥哥,我能有一只送信的文鳥嗎?”
東方瑾點(diǎn)了點(diǎn)頭:“回山上,我教你。還有呢?”
蘇嵐不假思索地回答:“瑾哥哥,你要好好的?!?br/>
一瞬間,東方瑾恨不得時間就此停住,停在這一刻,停在嵐兒的關(guān)心和陪伴之中。
之后的十日里,東方瑾每天都陪蘇嵐爬山下山、逛藥園、看麒麟木。
休息的時候,蘇嵐陪東方瑾對弈、撫琴。
蘇嵐學(xué)會了命令文鳥的哨聲和手勢,還學(xué)會了識別信鳥的方法,并且順利得到了一只紅嘴文鳥。
歡樂的時光總是飛逝而過。
八月初一的清晨,蘇嵐早早起身,去心園和東方瑾送別。
沒想到,心園已經(jīng)人去樓空,園門緊閉。
短暫的錯愕之后,蘇嵐飛奔去了教師休息室,問了黎師才知道,原來東方瑾一行在七月三十晚上就離開了。
蘇嵐謝過黎師,失魂落魄地走回舍監(jiān),看到矮幾上有一封信,寫著“嵐兒親啟”的字樣。
她打開一看,是東方瑾預(yù)留的,她起床倉促沒注意。
“嵐兒,連夜啟程實(shí)屬無奈,珍重,常寫信。我把靈兒留在你身邊,獨(dú)自在書院,多加小心。另外,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裴楓。瑾字。”
蘇嵐把信收好,琢磨著“瑾哥哥”的書信內(nèi)容,連夜啟程大概是發(fā)生了什么變故,這個容易理解;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裴楓,這是什么意思?
任何人,是指書院里的所有人嗎?
不至于吧,書院的老師們都挺好的。
尤其是裴楓,幾次三番救她,危險(xiǎn)時刻護(hù)著她,為什么不能信任呢?
蘇嵐百思不得其解,在舍監(jiān)里轉(zhuǎn)著圈子。
一遍又一遍地琢磨,直到實(shí)在走不動,才躺架床榻上,仰面朝天地發(fā)呆。
瑾哥哥走了,她的心里空落落的。
白靈貓像知道書信內(nèi)容似的,甩著尾巴蹲在蘇嵐的膝蓋上,揚(yáng)著翹翹的長胡須,用湛藍(lán)的眼睛注視著她。
“小白,你為什么不跟著瑾哥哥走呢?”蘇嵐輕輕撫摸著白靈貓的圓腦袋,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