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顧安瑾看著安睡在床上的左伊伊,沉聲開口,“顧太太,對不起!”
原諒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在她不能知情的情況下,離開她去陪伴另外一個女人。
醫(yī)院病房內,有意外來客探望陸雅。對方不是別人,正是一直喜歡陸雅喜歡的不得了的……鄭文帆!
陸雅膽敢堂而皇之回到c市,制造一場又一場苦情戲碼欺騙顧安瑾。為的是什么?圖的是什么?
答曰:為的是跟顧安瑾再續(xù)前緣,圖的是鄭文帆會全力支持并幫助她。
當然,陸雅不會傻乎乎的將自己在國外被人潛規(guī)則的事情告訴給鄭文帆。這件事情,可以告訴陸媽媽,可以告訴陸蕊,唯獨不能跟顧家任何一個人說。
鄭文帆喜歡陸雅,喜歡的是她溫婉善良的一面??墒羌幢闼馨缪莺脺赝裆屏迹舯粚Ψ街獣詓hi身的事實,也難免會被嫌棄的。鋌而走險的事情,陸雅不會做的!
不過,關于陸雅為了救顧安瑾出車禍,并假裝失憶這件事情,陸雅和陸蕊商量一番后,對鄭文帆老實交代了。原因無他,這種事情不怕鄭文帆知道。對方知道只會高興,不會怪罪她!
試想想,有這么一個溫婉純良的好女人,對鄭文帆的兒子死心塌地,愛的情真意切,為了對方付出生命的代價都在所不惜。但是鄭文帆的兒子,卻偏生不知道珍惜,轉個頭喜歡上了一個讓鄭文帆看著不順眼的女人。
這種時候,陸雅選擇借著出車禍的引子,將計就計假裝失憶,讓顧安瑾一邊愧疚,一邊無法拒絕熱情如火的她。鄭文帆哪會不愿意?
“哎呀,這法子是你們姐倆兒誰想出來的?真是太妙了。我們安瑾那種性格,要是不想點招數對抗一下,真是難保他不會干出沖動事兒?!编嵨姆豢谝粋€贊。
她口中所謂的‘沖動事兒’,自然是指顧安瑾有可能面對國外歸來的陸雅,實話實說結婚的事情,然后與陸雅拉開距離。
而今,陸雅為了救顧安瑾,遭遇車禍,顧安瑾心中虧欠了陸雅一份情。陸雅趁機假裝失憶,對顧安瑾各種賣乖討巧,顧安瑾想實話實說都做不到。
屆時,有鄭文帆從中幫忙周旋。陸雅想要擊敗左伊伊那個小賤人,得到顧安瑾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兒?
陸雅和陸蕊聽到鄭文帆果然如意料之中那樣,并不反對陸雅裝失憶的行為,紛紛抿唇笑了。
“阿姨,通過這幾天接觸,我發(fā)現安瑾對那個左伊伊似乎用情挺深的。您說,我這樣做破壞他們夫妻感情,會不會不太好啊?”陸雅假裝多愁善感,問個問題都能借著左伊伊給鄭文帆添添堵。
鄭文帆聽聞陸雅這么說,眉頭緊蹙起來,“什么叫不太好???那個賤人,一無是處,品行不端,要才無才,要貌無貌。哪里配得上我們家安瑾?除了用狐媚術勾搭安瑾,她有什么本事?”
一陣憤怒數落后,鄭文帆拉著陸雅的手,滿臉慈愛,好像陸雅是她生的親閨女似的。
“雅兒啊,阿姨最喜歡你了。除了你,誰也配不上我們家安瑾。你也老大不小了,在外面玩兒夠了。這回可要安分守己,好好待安瑾。這樣才不辜負阿姨這么支持你哦!”鄭文帆這番話,可謂是笑里藏刀。
一方面,是在提醒陸雅年紀大了,嘚瑟夠了,別有不切實際的想法了。
一方面,是在告誡陸雅好好對待顧安瑾,如若不然,她會失望,然后再也不支持對方進顧家的門。
陸雅聽出鄭文帆的弦外之音,連連點頭應下,“阿姨,您放心好了!我不會辜負您的好意。只是,安瑾他真的好在乎左伊伊的,對我……”
她遲疑了下,將自己主動勾搭顧安瑾,想要獻身給對方,卻被拒絕了的事實告訴給鄭文帆。
鄭文帆聽到陸雅這么說,心里咯噔一下。兒子不肯碰陸雅,難道還想要給左伊伊守身?他當真對左伊伊用情那么深了?
“如果安瑾真的對左伊伊那個小賤人用情至深,雅兒你也不必擔心。俗話說的好,她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論斗心機,那小狐貍精會是我的對手嗎?”鄭文帆瞇緊雙眸,臉上滿是陰毒的光芒。
陸雅和陸蕊看到鄭文帆這個樣子,紛紛抿唇笑了。這個叫什么?呵呵,借刀殺人,兵不血刃!
鄭文帆拉著陸雅的手時,總覺得少了點兒什么。
好一番糾結,才赫然想起,是少了一枚戒指。
“雅兒,你的戒指呢?”鄭文帆皺眉,一臉疑惑之色。
陸雅滿臉莫名其妙,“戒指?阿姨,我手上從來沒有戒指啊!”
鄭文帆驚訝的反駁道:“你這孩子,難道真的失憶了嗎?你怎么會沒有戒指呢?我們顧家祖上那枚傳家藍寶石戒指,婚后就給了安瑾??墒撬麤]給左伊伊那個小賤人戴,一直給你留著的。半年多前你回來一次,當時我們安瑾不是戴著戒指跟你求婚了嗎?”
“……”陸蕊瞠目結舌,震驚的說不出話。
她當然清楚記得那個晚上,顧安瑾匆忙到她落腳的酒店找她,然后深情地對她求婚??墒撬敃r沒看到什么傳家寶戒指,也沒讓顧安瑾把求婚的話說完呀!
最后,顧安瑾失望離開,她輾轉回到好萊塢。至于戒指,自始至終她沒見過,也沒得到過的。
她委婉的解釋顧安瑾沒給過她藍寶石戒指,鄭文帆立刻就炸毛兒了。
“那枚戒指,可是顧家祖?zhèn)飨聛淼?。是從俄國沙皇皇冠上取下來的,材質是最珍貴的喀什米爾藍寶石,價值不菲,全世界僅此一顆。得到它,那才算是顧家女主人的象征!不行,我得找機會,逼安瑾把戒指送給你。萬一他給了左伊伊那小賤人,可就糟糕了!”鄭文帆咬牙切齒的冷哼出聲,心里已經形成了一條計策。
臨近晚上八點的時候,顧安瑾才姍姍來遲。
當他看到病房里的鄭文帆,整個人都驚住了。
“媽,你怎么來了?”顧安瑾狐疑的詢問出聲。
鄭文帆冷聲哼道:“你這臭小子,還好意思說這個!雅兒回來了,還為了救你被車撞,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說呢?要不是她媽媽給我打電話訴苦,我竟然還被你蒙在鼓里?!?br/>
顧安瑾一聽是陸媽媽告訴鄭文帆的,自然說不得什么。
陸雅及時開口對鄭文帆說:“阿姨,您別怪安瑾了,是我不讓他告訴您的。我也沒受重傷,就只是忘了一些事情,告訴您了也是害您擔心不是?”
“還是雅兒最懂事!”鄭文帆忍不住夸贊出聲。兩個人配合默契,竟是毫無破綻可言。
顧安瑾沉默不語,將自己買來的吃食放在床頭柜上,一樣一樣拿出來給陸雅吃。
陸雅俏皮的笑道:“安瑾,你喂我!”
“……”顧安瑾僵了一下,隨機點頭,“好!”
他坐在床邊,耐心的喂陸雅吃晚飯。
那邊,鄭文帆目光轉來轉去,突兀開口說道:“安瑾,雅兒回來了,還為了你變成這個樣子。你是不是該給她一個交代啊?”
顧安瑾回頭看了眼鄭文帆,聲音意有所指的說:“媽,這件事情急不得吧!”
他的意思是暗示鄭文帆,自己已經是有妻室的人,不可能馬上給陸雅交代了。
鄭文帆卻假裝聽不懂,“怎么不急?你們倆都快要三十歲了,我能不急嘛!我還等著抱小金孫呢。”
顧安瑾不吭聲,鄭文帆就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末了,對顧安瑾說:“你出來一下,讓小蕊喂雅兒,媽有點事必須跟你說道說道?!?br/>
病房門外,鄭文帆劈頭蓋臉質問道:“安瑾,你現在是幾個意思?難道你真的喜歡上左伊伊那個小賤人了,不打算跟雅兒好了?”
顧安瑾本想如實回答,可是看到鄭文帆情緒激動,滿臉憋得通紅,好像他點點頭對方就會一命嗚呼倒地不起的樣子,心中又退怯了。
他深呼一口氣,把顧明城搬出來壓制鄭文帆,“媽,我跟左伊伊的婚事,你也知道是爸爸一手促成的。現在我們已經結婚這么久了,我雖然依舊是顧氏公司的總裁,但是手里一點實權都沒有。這種情況下,難道你指望我跟左伊伊離婚,然后娶雅兒?”
鄭文帆被顧安瑾這番話噎了一下,憤憤哼道:“就算你不能馬上娶了雅兒,不能馬上給她交代,你是不是也該給人家一個保證!”
顧安瑾皺眉,“保證?什么保證?”
鄭文帆不回答,直接拉著顧安瑾走進病房,一路走到陸雅的病床前。
鄭文帆將陸雅的手拉過來,塞到顧安瑾的掌心里,然后嚴肅的對顧安瑾說:“安瑾,拋開以前種種過往不提,咱們就只說當下。雅兒現在舍生救你,這份情你不能辜負。今天,媽在這兒就擅自做主了,從此以后雅兒就是你的人。你找個好日子,把咱們家家傳的那枚藍寶石戒指給雅兒,正式向她求婚。至于具體的結婚日期,兩家再慢慢商議!”
“……”顧安瑾聽到鄭文帆這話,直接驚愕住了。
他萬萬沒料到,鄭文帆會突然提起讓他把那枚被左伊伊珍藏起來的藍寶石戒指拿出來給陸雅!
說起那枚戒指,顧安瑾到現在還清楚記得,自己當時給左伊伊的時候,左伊伊說先暫時幫他保存,等他想要的時候再還給他。
當時,他好像是這樣斥責左伊伊的:“說什么蠢話,我顧安瑾送出去的東西,什么時候還會要回來?”
呵呵,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有一天,不得不要回來那枚戒指!
只是,這讓他如何啟齒,如何跟左伊伊說呢?難道,他又要不停的撒謊,欺騙他的顧太太?